只谢她来赴那场约。
只谢她没有拒绝。
温清瓷看着他。
她想起婚礼那天,她穿着白纱站在宴会厅门口,看着满堂宾客,心里没有任何期待。婚姻是什么?她从没奢望过。责任、义务、各取所需——她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可是当她走过长长的红毯,看见尽头站着的那个男人时,她忽然有一瞬间恍惚。
他看着她,眼神平静。
没有贪婪,没有审视,没有那种“终于拿下温氏千金”的志在必得。
他只是看着她,像在等一个人。
那一刻她心里有什么动了一下。
很轻,像石头落进深潭。
涟漪散了,石头沉了,潭水依旧平静。
只是她自己知道,那平静下面,已经不一样了。
“陆怀瑾。”她开口。
“嗯。”
“你记不记得婚礼那天,你站在台上,手心里全是汗。”
他顿了一下。
“记得。”他说,“我以为你没发现。”
“我发现了。”她看着他,“我还发现,司仪让你给我戴戒指的时候,你的手在抖。”
他没有说话。
她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那时候我在想,”她说,“这个人大概真的很紧张。”
夕阳沉入海平线,天边最后一线橘红也慢慢暗下去。有星星亮起来,一颗两颗,渐渐铺成银河。
“后来我想,他不是紧张。”温清瓷的声音很轻,“他是太认真了。”
她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一个不认真的人,不会把婚姻当承诺。一个不认真的人,不会在婚礼上紧张到手心出汗。一个不认真的人……”她顿了顿,“不会守着一个不爱他的人,守了三年。”
陆怀瑾的手指收紧。
“清瓷……”
“我不是不爱你。”她说,“是不知道该怎么爱。”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从小没人教过我。爸爸娶妈妈是因为温家需要一个贤内助,妈妈嫁爸爸是因为娘家需要温家的资源。他们不吵架,不红脸,相敬如宾到老。我曾经以为那就是婚姻。”
她的声音很平静。
“后来遇见你,才知道不是。”
她把他贴在自己脸上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
“结婚第一年,你每天给我热牛奶。我不喝,你就放在书房门口,第二天早上收走。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到三点,回家时看见那杯牛奶还放在那里,已经凉透了。”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心。
“第二天,你换了个保温杯。”
陆怀瑾看着她。
“结婚第二年,我生日,你在厨房忙了一下午,做了一桌子菜。我那天临时有应酬,晚上十一点才到家。菜都凉了,你用保鲜膜盖着,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她顿了顿。
“你坐在餐桌旁边看文件,听见开门声就站起来,问我饿不饿,要不要热一下。”
他的睫毛垂下去。
“结婚第三年,你开始在我办公室放披肩。空调太冷,你知道我怕冷,每次开完会都会悄悄披在我椅背上。从来不说,从来没问。”
她握紧他的手。
“这些我都知道,陆怀瑾。我都记得。”
夜色完全降临了。
海面上浮起渔火,一点一点,像撒落的星星。远处有归航的船,汽笛声拖得很长。
陆怀瑾靠在温清瓷肩头,闭着眼睛。
他的呼吸很轻,很缓,像怕惊动这难得的安宁。
“累吗?”她问。
“有一点。”他没有睁眼,“但不想睡。”
“为什么?”
“怕醒过来发现是梦。”
温清瓷没有说话。
她侧过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像三年前他放在书房门口那杯热牛奶一样轻。
“不是梦。”她说,“我在这里。”
他睁开眼睛看她。
月色落在她脸上,她的眉眼温柔得像一幅画。不再是白天那个雷厉风行的温总裁,不再是宴会上滴水不漏的温家主母。她只是他的妻子,坐在海边的岩石上,抱着他,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清瓷。”
“嗯。”
“你怕不怕?”
他没说怕什么。怕他修为再难恢复,怕暗夜余孽卷土重来,怕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难。
她听懂了。
“怕过。”她说,“刚才最怕。现在不怕了。”
他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因为你在。”她说,“你在这里,我什么都不怕。”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以前都是我保护你。”他说,“以后可能……”
“以后换我来。”温清瓷打断他,语气平静而笃定。
他怔住。
“你护了我三年,够了。”她看着他的眼睛,“以后我来护你。你修为没恢复之前,温氏我撑着,那些想浑水摸鱼的股东我来处理,暗夜那边我配合特殊部门盯着。你就好好养伤,好好修炼。”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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