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才知道。”林源站起身,“总比没有强。”
这边刮着木头,那边林源指挥其他人开始挖坑。
选的是沙地相对湿润、背风一点的位置。坑不用太深,但面积要大。
七八个人用木头片子、用手刨,很快挖出一个浅坑。
林源让人把收集来的宽大棕榈叶,一片压一片,叶面朝上,铺满坑底。
“船长,光铺叶子就行?”一个年轻船员小赵问,他手里拿着片叶子,比划着,“要不要从海边弄点湿沙子铺底下?”
“不要沙子。”林源摇头,“沙子会吸水,我们蒸发出来的那点宝贵水汽,不能被它吸走。就铺叶子,叶脉朝上,形成天然的导流网络。”他拿起一片叶子,翻转过来,指着背面凸起的粗大叶脉,“看,这就是现成的水道。水珠凝在这儿,会顺着流。”
正说着,陈刚端着一个破了一半的塑料盆过来,里面有小半盆乳白色的棕榈树汁,粘稠稠的。“船长,汁来了,就这么点。砍了五棵树,流得不多,还凝得快。”
“够了。”林源接过盆,用手指蘸了蘸,拉出粘丝。
他走到那几段刮好的半圆形木槽旁,指挥人将它们首尾相接,拼接成一条长槽,连接处用棕榈汁厚厚地涂抹,用力压紧。
汁液很快氧化,颜色变深,粘性似乎真的增强了一些,将木槽勉强固定在一起。
长槽保持着微小的倾斜角度,末端对准了一个好不容易找来的、相对完整的塑料矿泉水瓶。
“盖布!”林源喊道。
几个人合力展开那张从救生艇上拆下的、厚重的帆布,小心翼翼地覆盖在铺满叶子的浅坑上。
帆布边缘用大大小小的礁石死死压住。
林源在帆布中央位置,放了一块光滑的鹅卵石,帆布自然凹陷下去,形成一个不规则的锥形。
“这……这就完了?”小赵看着这个简陋得可笑的装置,挠挠头,“真能出淡水?”
“等着。”林源只说两个字。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正烈,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晒得人皮肤发烫。
时间一点点过去。
坑里渐渐变成一个闷热的蒸笼,隔着帆布都能感觉到里面温度在升高。
小赵忍不住,趴在地上,从帆布边缘的缝隙往里瞅。
“船长!有雾了!里面好多水汽!”他压低声音,带着惊奇,“帆布里面……好像有水滴了!”
林源没趴下看,他蹲在导流槽的开端,用匕首尖极其小心地挑起帆布一角。
只见下方一片棕榈叶的主脉上,一颗晶莹的水珠正在慢慢变大,颤巍巍的,终于在重力的作用下,顺着叶脉的坡度,缓缓滑落,“嗒”一声轻响,滴入了下方的木槽开端。
水珠在微斜的木槽里,开始缓慢地、几乎不易察觉地向塑料瓶方向移动。
“成了。”林源长长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些。
尽管那水珠小得可怜,移动得慢如蜗牛,但至少证明,这异想天开的法子,理论上可行。
周围几个一直盯着看的船员,脸上也露出如释重负和一丝微弱的兴奋。
“真滴进去了!”
“老天爷,还真行……”
“就是太慢了……”
兴奋很快被现实的缓慢冲淡。
等了快两个小时,塑料瓶底才勉强积攒了薄薄一层水渍,连瓶底都没盖满。
陈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发涩:“船长,这……这点够干嘛的?塞牙缝都不够。”
林源盯着那一点点水迹,眼神沉静。
“所以,要规模。”他站起身,指向那片棕榈林,“一个装置不够,就十个,二十个,五十个!一片叶子一天贡献半毫升,一百片就是五十毫升,一千片就是五百毫升!积少成多!”
他转向众人,声音提高:“都看明白了?原理就这么简单!现在,所有人,分成三组!一组继续砍树刮槽!一组去收集所有能用的棕榈叶,要大的,完整的!一组跟我学怎么铺叶子和搭建!我们必须在太阳落山前,至少搭出十个这样的装置!”
命令一下,人群动了起来。
虽然疲惫,虽然怀疑,但有了具体的目标和看似可行的方法,总比干坐着绝望强。
然而,麻烦很快就来了。
“嗤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从东南角一个刚搭好的装置传来。
压在那片帆布角的礁石没压稳,又被一阵突然加强的海风猛地一掀,帆布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积聚在坑内的高温高压水汽,如同找到宣泄口的白色怒龙,轰然喷涌而出!
“啊——!”惨叫声响起。
一个正蹲在旁边铺设新叶子的船员躲闪不及,被灼热的水蒸气结结实实喷在左侧手臂和半边脸上。
皮肤瞬间变得通红,鼓起一片吓人的燎泡。
他痛得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地,捂着脸,身体蜷缩起来。
“压住它!”林源反应极快,低吼一声,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根本顾不上危险,用整个人的身体和手臂,死死扑向那块被掀起的、滚烫的帆布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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