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死……阿海?
那个狼群中如战神搏杀、浑身浴血却屹立不倒的男人?
他脸上肌肉剧烈抽搐起来。
眼中充满挣扎、恐惧、抗拒,和深深的难以置信。
王卓越清晰捕捉到他眼中的剧烈挣扎与恐惧。
不在意。
反而,有种更病态的快感。
他就喜欢看这种“好人”,被迫做出违背良心、堕入黑暗选择时的痛苦挣扎。
这让他有种……掌控他人命运、扭曲他人灵魂的快感。
他凑得更近,几乎贴着林子健耳朵,用更冰冷、更不容置疑、带着赤裸威胁的语气,轻声补充,如魔鬼低语:
“路……”
“我指明了。”
“接下来……”
“看你的……表现。”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瘫软泥中、如失魂木偶的林子健。
“是活着走出去……回东海,享你的荣华富贵,娶你的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声音充满诱惑,如伊甸园里那条蛇。
“还是……”
语气骤冷,如西伯利亚寒流。
“变成这岛上一堆……无人问津、慢慢腐烂的……白骨……”
他顿了顿,给出最终选择。
“选择权……”
“在你手上。”
林子健身体剧烈颤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甚。
内心天人交战!
如两魔鬼在脑海撕扯咆哮!
阿海的脸,林源嘲讽悲凉的笑,父母期盼的眼,女友温柔的笑靥,医院同事羡慕的目光,未来宽敞明亮的主任办公室……
画面如走马灯,在脑中疯狂闪现、交错、碰撞!
最终。
求生的本能。
对死的恐惧。
对触手可及“美好未来”的贪婪渴望……
如三座沉重磨盘,带着碾压一切的力量,缓缓、无可阻挡地……
彻底碾碎了他心中那本就摇摇欲坠、薄如蝉翼的……
道德天平。
他死死咬住下唇。
用力。
再用力。
直到齿深陷唇肉,直到咸腥温热的血,充满口腔,顺嘴角缓缓流下。
那血腥味,似是一种仪式,一种……与过去那个尚且干净的自己,彻底告别的仪式。
他如被抽走所有灵魂力气的提线木偶,艰难、极其缓慢地……
抬起头。
眼中,最后一丝挣扎的光,熄了。
只剩……一片死寂的、空洞的灰暗。
以及灰暗深处,那一点为生存不惜燃烧一切的、疯狂执拗的火焰。
他对着王卓越。
对着这将他拖入地狱的魔鬼。
缓缓地……
点了点头。
从喉咙最深处,挤出一个干涩、嘶哑、几不可闻,却仿佛用尽一生力气和所有良知的——
字符:
“……我……”
“……答……应。”
“很好。”
王卓越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残忍快意的弧度,那弧度越来越大,终化为毫不掩饰的、充满恶毒和掌控欲的笑。
他喜欢这感觉。
这种将他人命运玩弄股掌,逼他人堕入黑暗,与自己同流合污的感觉。
这让他觉得自己……强大,且……愉悦。
他直起身,对潘高峰随意抬手,如吩咐仆人拿件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
“把匕首给他。”
语气轻松。
“让他……”
王卓越目光落在瘫软泥中、眼神空洞的林子健身上,又扫过旁边的林源,嘴角笑容越发诡异。
“纳个投名状。”
潘高峰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不屑,他打心眼里瞧不起这软骨头。但他更清楚王卓越脾性手段,此刻不能违逆。
他依言,弯腰捡起自己那把之前掉落、此刻仍沾着林源腹血的匕首。
调转刀柄。
将沾满鲜血、冰冷粘腻的刀柄一端,递到林子健面前。
“拿着。”
声音冰冷生硬,带命令口吻。
林子健看着眼前这把沾着同胞鲜血、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森冷寒光的凶器,如看一条盘踞的毒蛇。
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深吸好几口气,那口气吸得太猛,带着泥浆血腥味,呛得他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然后。
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耗尽所有勇气。
他慢慢地、极其艰难地、如电影慢镜头般……
伸出手。
颤抖的手指,一点点靠近那冰冷刀柄。
最终。
握住了。
冰冷。
粘腻。
带着另一人体温和鲜血的触感,瞬间从掌心传来,如电流击穿身体,让他猛地一颤。
但他握紧了。
握得很紧。
指关节因用力发白。
仿佛握着的,不是杀人的凶器,而是……自己那摇摇欲坠、即将彻底沉沦的……命运。
他握紧匕首,脚步如灌了千斤重铅,又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一步,一步,沉重无比地……
挪动到倒在泥泞中、意识似已彻底模糊、但双眼却仍微睁着一条缝、用最后一点模糊视线、冰冷而悲悯地注视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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