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终究没有再敢向前一步。
踏入这片被无数狼血和人类鲜血彻底浸透、被无数生命和意志反复淬炼、仿佛已经被某种强大到不可战胜的意志所永久标记的——
土地。
……
“王少,那……这个小鬼怎么办?”
潘高峰指着旁边那个昏迷的男孩波仔,语气阴狠地问道。
他手里还握着那把沾血的匕首,刃尖有意无意地对着男孩的方向。
“要不要……”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一起处理掉?斩草除根,免得留下后患。这鬼地方,多一具少一具,没人会知道。”
“你疯了?”
王卓越用一种看白痴、又带着几分不耐和讥诮的眼神,瞥了潘高峰一眼。
听到潘高峰的话,他脸上非但没有赞同,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病态、扭曲的笑容,那笑容扯动了耳部的伤口,让他疼得吸了口冷气,笑容却更显诡异。
“我们又不是什么心理变态的连环杀人狂,” 王卓越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嘶哑,语气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令人极度不适的“理性”,“对这么一个屁事不懂、吓破了胆的小屁孩下手干什么?嗯?”
王卓越嘴角那抹扭曲的弧度咧得更开了,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猫戏老鼠般的戏谑和恶意:
“让这位……我们刚刚亲手‘挽救’回来的、勇敢的‘林医生’,把这位‘小英雄’带回去呗。”
他故意把“挽救”、“林医生”、“小英雄”这几个词咬得很重,充满了讽刺。
“想想看,多么感人至深、催人泪下的故事啊——”
王卓越甚至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如同诗人般,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眼中闪烁着恶毒而快意的光芒。
“一位手无寸铁、但心怀正义的医生,冒着生命危险,独自深入危机四伏的丛林,寻找失踪的孩子。途中,他遭遇了昨夜狼群袭击的漏网之鱼——比如,一匹受伤发狂的孤狼?或者……某个心怀叵测、试图对孩子不利的‘恶徒’?”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地上林源那逐渐冰冷的尸体,笑容越发灿烂。
“经过一番殊死搏斗,我们英勇的林医生,终于……‘手刃’了恶徒,‘救’回了可怜的孩子。他自己也受了些‘轻伤’,但无碍他‘英雄’的形象。”
他走到呆若木鸡的林子健面前,弯下腰,用那种令人作呕的、仿佛在欣赏自己杰作般的语气,轻声说道:
“林医生,你说,这个故事……怎么样?”
林子健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恐惧和一种近乎崩溃的茫然。
他看着王卓越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恶毒和算计的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卓越直起身,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画面。
“谁会去怀疑一个……冒死从‘狼口’和‘恶徒’手中救回孩子的‘英雄’,自己……会是个杀人凶手呢?”
他摊开手,仿佛在向无形的观众展示这精妙的逻辑,随即,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充满了得意和残忍的——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雨势渐歇、但依旧阴森的林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格外狰狞。
片刻后。
潘高峰如同一只习惯了在枝杈间攀援的猿猴,悄无声息地从一棵可以俯瞰下方整个惨烈战场边缘的高大树干上滑落下来。
“王少,” 潘高峰极力压低了嗓音,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邀功般的谄媚,“退了,狼群都退了!干干净净,一头不剩,全钻进林子里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泥泞的空地,声音更低:“那个男人……也倒下了,就在那边洼地的泥潭里,一动不动。我远远看了,伤得极重,浑身是血,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怕是……只剩最后一口气在吊着了。”
王卓越眯起他那双狭长而阴鸷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冰冷而算计的光芒。
他顺着潘高峰示意的方向,凝目望去。
晨光比之前更亮了一些,驱散了些许雾气,但也让远处的景象更加清晰地映入眼帘。
那片昨夜的主战场,此刻如同被鲜血反复洗涤、又被无数巨兽践踏过的屠宰场。
而在那片泥泞不堪、遍布着人类与狼尸残骸的空地中央,靠近一个半塌窝棚的地里,一个身影正一动不动地倒卧在暗红色的血水泥潭之中。
虽然距离不近,但王卓越依旧能辨认出,那身破烂染血的衣物,那即便倒下也隐隐透出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凌厉轮廓——
正是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又忌惮非常的杨休!
王卓越缓缓转动着一直握在掌心、片刻未曾离身的那把精工打造、刃口闪烁着森冷寒光的匕首,指腹摩挲着刀柄上精细的防滑纹路。
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勾起,最终化为一抹冰冷、残酷、带着无尽恶意和即将得手快意的冷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