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毫看不出不久之前,这里面的骨头还断成两截。
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轻松和同样浓重困惑的奇异表情。
那轻松是对当下状况的确认,困惑则是针对这状况本身。
“你看,”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茫然,“它自己好了。长好了。快得……有点邪门。”
他放下手臂,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自己手掌上,仿佛那是什么陌生的物件:“所以我才说,更得去弄清楚。这身子……不对劲。很多地方都不对劲。”
他没再深入解释,也不需要。
事实摆在眼前,超出了现有医学常识的解释范围。
他的目光从自己手上移开,转向旁边一棵树。
杨休打量着这棵天然的了望塔,眼中闪过一丝计算和决断。
他转身,面对吴梦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就在这里,等我。别乱走,注意听周围的动静,有不对劲就喊。”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像是安抚:“我上去看看,确定我们的位置,找最好走的路。”
话音刚落。
甚至没给吴梦颖任何提出异议、或者说一句“小心”的时间。
杨休的身体,像一张拉满后骤然松开的强弓,猛地动了!
没有助跑,没有花哨的架势。
只是脚下那看似随意的一蹬,腰腹核心肌肉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整个人便如同摆脱了地心引力般,轻盈却迅猛地向上拔起!
他的双手,如同早已丈量过千百遍,精准而有力地扣住了粗糙树干上两个凸起的、坚硬的树瘤。
手指扣死的瞬间,臂膀肌肉贲起,腰身借着上冲的余力猛地一拧,整个人在半空划过一道充满力量感和协调性的弧线,脚尖在树干上一个借力——
稳稳地,落在了距离地面最近的一根粗壮横枝上。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落定之时,除了衣袂破风的轻微声响和脚尖点中树干的闷响,几乎没什么多余的声音。他就那么站在离地三四米的横枝上,稳得像扎根在那里。
吴梦颖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直到他站稳,那口气才猛地喘上来,带着后怕的颤音。
“你——!” 她仰着头,对着那个已经开始继续向上、敏捷得如同猿猴般的身影喊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尖,“你小心点!注意你的手臂!别勉强啊!”
茂密的枝叶很快遮挡了大部分视线,她只能透过那些晃动的绿色缝隙,捕捉到他身影快速闪动的残影。
远山如黛。
站在高处,视野豁然开朗。
杨休站在古杉接近顶端、一根相对粗壮平稳的横枝上,一只手扶着主干,另一只手搭在眉骨处,眯着眼睛,像一台高精度的扫描仪,仔细打量着远处的山势走向。
他的视线,缓缓地、如同探照灯般,扫过目力所及的最远处那道灰蓝色的、模糊的山脊线。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大致的距离,评估着坡度的缓急。
从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到他认为可能需要翻越或绕行的西部山峦之间,横亘着一道巨大的障碍——一道近乎垂直的、灰白色岩石大面积裸露的陡峭山壁。
那山壁像一柄被巨人随意插在大地上的、生了锈的巨剑,沉默而狰狞地矗立在那里,寸草不生,只在背阴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些顽强的苔藓痕迹。
强行攀爬?
杨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坚毅而冷硬的直线。
那太蠢,也太冒险。且不说对体力的恐怖消耗,单是那裸露岩面的风化程度、可能存在的松动石块、以及毫无遮蔽的曝晒,就足以让任何理智尚存的人望而却步。
失足滑坠的风险,在这种地形上,高得令人绝望。
他的目光,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在那道令人望而生畏的山壁上下左右,来回逡巡。
大脑如同最高效的计算机,将眼前每一处地貌特征,与某种深植于本能或经验中的地理空间知识进行飞速比对、推演。
寻找弱点。寻找通道。
寻找大自然在这看似天堑的屏障上,可能留下的、那一道细微的裂缝。
目光掠过远处两座山峦之间相接的鞍部……那里地势相对低缓,形成一道柔和的凹陷。
忽然,他的眼神一凝。
就在那鞍部靠左侧,靠近其中一座山体根部的位置,植被的颜色……似乎与周围有些微的不同。
不是那种墨绿、深绿,而是一种更鲜嫩、更柔和的翠绿色,像是……像是有一条被草木覆盖的、狭窄的沟壑或缝隙?
这差别极其细微,混杂在无数绿色调中,若非他这种近乎变态的观察力,普通人即便盯着看半天,也未必能察觉。
但杨休捕捉到了。
找到了。
那条可能存在的、可以步行穿越的路径。
“就是那里。”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轻得瞬间就被山风吹散。
他不再停留,迅速下了树。
喜欢都市新战纪请大家收藏:(m.38xs.com)都市新战纪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