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随意地向山洞方向挥了挥。
一个一直垂手侍立在旁的年轻女人立刻小跑上前,手里捧着捣好的草药和干净的布条。
她跪下来,动作轻巧熟练地为他清洗臂上伤口,敷药,包扎。
王卓越任她摆布,目光却依旧锁着远方,仿佛能穿透密林,看见一场他亲手导演的猎杀。
草药带来的清凉感渗入皮肉,却丝毫浇不灭他心头那簇越烧越旺的毒火。
……
潘高峰并没跑远。
他对这一片的地形,比对自己手掌纹还熟。
带着何超和七八个浑身挂彩的亲信,在黑暗的密林里兜了个大圈子,凭着对声响和气味的敏锐,竟又悄无声息地绕回了营地附近,潜藏在一处灌木茂密、能俯瞰下方营地的斜坡上。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林间光线朦胧。
潘高峰蹲在灌木后,像一头耐心等待时机的老狼。
他脸上血污未干,眼神却亮得瘆人,嘴角咧开,露出沾血的牙齿。
“王八蛋肯定倾巢出来追老子了。”他压低声音,对喘着粗气的何超说,气息喷在对方耳畔,“营地这会儿,肯定空了大半。守着的,除了王卓越那几个酒囊饭袋,就剩裘虎兄弟,还有一帮娘们。”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凶光暴涨:“与其被他们撵狗一样追到死,不如……杀他个回马枪!端了老王八的窝!”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眼前枝叶,借着渐亮的天光,眯眼望向下方营地。
篝火将熄未熄,人影稀疏,果然如他所料。
王卓越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旁边是那几个吓得脸白如纸的纨绔,裘虎和裘豹兄弟像两尊门神,守在稍远处,再就是一些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女人。
潘高峰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几人如同捕食前的猎豹,肌肉绷紧,顺着斜坡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营地掩杀过去!
最先察觉不对劲的是裘虎。
一种经年累月刀头舔血养成的、对危险的直觉,让他后颈寒毛陡然倒竖!
他猛回头,正看见潘高峰几人如同鬼魅般从晨雾和阴影里扑出!
“敌袭——!”裘虎暴喝,声如炸雷,瞬间撕裂了黎明前虚假的宁静!他抄起身旁一根碗口粗的硬木棍,一步踏前,魁梧的身躯如同铁闸,横亘在潘高峰等人与王卓越之间!
潘高峰脚步一顿,看着拦路的裘虎,眼神忌惮,脸上却挤出一丝狞笑:“裘虎,咱俩没仇。让开,我只找王卓越。今天,他必须死!”
王卓越此刻也已站起,脸色依旧苍白,手臂上的绷带渗出新鲜的血迹。他看着去而复返的潘高峰,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阴鸷和嘲讽:“呵,还会杀回马枪?有点脑子。可惜,脑子用错了地方。”
他身后那几个纨绔,早已吓得腿软,缩在一起,面无人色。唯有裘虎,如山岳峙立,寸步不让。
裘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缓摆开一个最扎实的防御架势,目光如冷电,锁死潘高峰:“我是保镖。人在,职责在。”
潘高峰知道废话无用,眼中凶光一盛,猛地挥手:“上!缠住裘虎!我去宰了姓王的!”
七八条汉子嘶吼着,挥舞着刀棍,如同疯狗般扑上!
裘虎不退反进,手中硬木棍呜地一声横扫,棍风刚猛,竟将冲在最前的两人直接扫得踉跄倒退!
另一人趁机矮身,木矛毒蛇般刺向他腰腹!裘虎拧身避过,动作干脆利落,反手一棍砸在那人肩胛,骨裂声清晰可闻!
“砍死那个拿棍的!”潘高峰厉声指挥,自己却身形一矮,想从侧翼绕过裘虎,直取王卓越。
裘虎怒吼,匕首出鞘,寒光一闪,直削潘高峰手腕!
潘高峰缩手不及,刃锋擦过腕骨,带起一溜血珠,火辣辣地疼!
“妈的!”潘高峰暴怒,却见已有五六人悍不畏死地围住了裘豹,木棍、石斧没头没脑地砸下!
裘豹闷哼,左臂硬挨了一记重击,手里的木棍“咔嚓”裂开一道缝,他却半步不退,将残棍横在胸前,死死守住王卓越侧翼。
潘高峰眼中闪过一丝狡诈,趁裘虎被三名手下拼死缠住的瞬间,猛地从裘虎身侧的空隙窜过,扑向近在咫尺的王卓越!
“虎哥!”裘豹目眦欲裂,想回身救援,却被眼前敌人死死拖住。
裘虎心急如焚,猛力撞开一人,腿上却传来剧痛——一根削尖的木棍,趁乱狠狠刺入了他小腿肌肉!鲜血顿时汩汩涌出!
潘高峰已冲到王卓越面前,脸上带着嗜血的狂笑,匕首闪着寒光,直刺王卓越心口!
“王少躲开!”裘豹嘶声狂吼,不顾一切地将手中半截裂棍,狠狠砸向潘高峰后脑!
潘高峰闻风偏头,裂棍擦着他耳廓飞过,砸中他身后一名手下的面门,那人惨叫着倒地。
但潘高峰的匕首,也因这一下干扰,失了准头,“噗”地一声,深深扎进了裘豹的肋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