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暂时应该还稳当,”穆逍逍的声音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还有种如履薄冰的脆,
“我在医院特需病房区,这头进出管得还算严。可……可我觉着……他们,那些躲在暗处的,可能……可能已经在找我了。国政出事实在太邪乎,我这俩天总觉着好像有眼睛在暗处盯我们娘俩……兴许是我多心,可我不敢赌。”
白若霜的手指瞬间死死攥住手机,冰凉的金属壳硌得掌心生疼,可她已经顾不上了。
“李太太,穆女士!”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您听好,现在,就在医院待着!等我们过来,我会安排个地儿……”
她语速飞快地布置着,脑子里同时划拉着安全屋的位置和调人手的法子。
可她话还没撂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穆逍逍一声短促尖利、满是极致惊恐的嘶叫,声音都扭曲了,穿透听筒撞过来:
“你们是谁?!想干啥?!快来人啊——!”
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像肢体撞碰、东西摔砸的嘈杂响动,然后通话就被猛地掐断,只剩下一片让人心悸的忙音:“嘟——嘟——嘟——”
这忙音,像丧钟,在白若霜耳朵里炸了!
“回医院,现在!立马!”白若霜的声儿像把骤然出鞘、锋利无比的冰刀,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和凛冽杀气,猛地劈开了车厢里原本只是有点闷的空气。
她甚至来不及多解释,身体的本能已经抢在了脑子前头。
只见她一把狠狠推开车门,动作干脆利落,带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连周围凝住的空气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生生割开了。
坐驾驶座的张远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出了啥事,副驾车门已经被甩上,而白若霜的影子已经旋风似的绕过车头,一把拉开了驾驶座的门。
“白队?!咋回事?”张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点懵,下意识问,身子已经被白若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从驾驶座拽了出来。
白若霜没答,或者说,眼下任何解释都是白费唾沫。
她像头最敏捷的豹子,瞬间滑进驾驶座,屁股刚沾椅子,右手已经准准地把钥匙捅进锁孔,猛地一拧!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低吼,像头被惊醒的钢铁巨兽。她纤细却有力的手指死死攥住方向盘。
“白队!”张远手忙脚乱地拉开副驾门钻进来,一边急火火地扯安全带扣上,一边皱着眉,语气带着困惑和一丝不认同,
“不是……不是刚市局才正式下文接了这案子吗?明明白白叫咱们撤,别再跟。咱这……这还回去管这闲事干吗?这不是明摆着抗命吗?”
他话里满是对程序、对上级命令的顾虑。
白若霜目光死死咬住前方,脚下猛地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闲事?”她的声儿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土层底下挖出来的万载寒冰,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张远你听真了!现在不是掰扯案子归谁的时候!电话我刚撂!李太太,穆逍逍,就在医院,可能正遭着袭!人命关天!听见没?人命关天!”
她声儿陡然拔高,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火烧眉毛的急:
“市局接是市局的事,可危险摆在眼皮子底下,求救电话打到我这儿,我白若霜就不能,也绝不会坐边上干瞅着!这是我的本分,也是做人的底限!”
她侧脸线条绷得死紧,下颌骨咬得咯吱响,眼神利得像刀,紧紧咬住前头路,不断超着一辆又一辆慢吞吞的车。
张远张了张嘴,看着白若霜那像结了层霜似的紧绷侧脸,还有那双眸子里闪着的、几乎要喷出来的怒火和决绝,他还想再争几句程序、越权可能带来的后果,可所有话都卡在了嗓子眼。
……
天一医院食堂里,消毒水那股子略刺鼻的、医院特有的冰凉味儿,被窗口飘出来的、更浓更活泛的牛肉汤香气冲淡了几分。
正赶上中午饭点,食堂里人来人往,有点闹腾。
餐盘碰撞的脆响、人们压低声的嘀咕、脚步声混在一块,织成了一曲医院里独有的生活调子。
阳光透过老大一面玻璃窗,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块,浮尘在空气里静静打着旋儿。
吴梦颖端着餐盘,轻巧地穿过几张桌子,在于飞对面坐下。
她把一碗特意挑的、料堆得冒尖的热腾腾牛肉面推到于飞跟前。
那粗陶大碗还带着灶火的温度,碗里的面条根根分明,透着股柔韧的米白色,乖乖泡在琥珀色、微微泛着油光的浓汤里。
“累惨了吧?”吴梦颖的声儿响起来,温柔得像一碗热度刚好、能直暖进心窝子的热汤,带着毫不掩饰的惦记。
于飞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笑,可脸皮子像是锈住了,只动了动:“还行。就是……脑子有点木。”
他拿起筷子,挑了挑碗里的面,热气糊了他一脸。
“什么还行,”吴梦颖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软软的,没什么力道,“瞧瞧你这脸色,跟糊了层墙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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