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 袁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甚至隐隐有些发颤,他那双总是显得浑浊的眼睛,此刻瞪得如同铜铃,死死地盯着于飞,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你体内运转的那口‘气’…!” 他感受着从于飞手腕脉搏、经脉深处传来的,那种浩瀚、磅礴、精纯到无法形容、却又如同沉睡的宇宙般寂静无声的底蕴,脸上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根本…根本就不是靠后天修炼,一点点积累、打磨出来的!那感觉…那感觉更像是…是…天生地养的?是…先天之气?!这怎么可能?!自古只有传说,未曾听闻真有人…”
老人因为过于激动和难以置信,话语都有些凌乱和断续。这对于一位修养深厚、见惯风浪的老者而言,是极其罕见的状态。
“啪嗒”一声轻响。是那个刚刚被于飞扣好的、装着袁老视若性命般金针的麂皮针囊,因为老人突然的激动和发力,而没能拿稳,掉落在了铺着厚厚地毯的地面上。
于飞的瞳孔,在这一瞬间,也是控制不住地微微一缩!心中掀起了细微的波澜。这是他回到龙国以来,遇到的第一个!第一个并非依靠科技仪器,而是纯粹凭借自身修炼出的、那微薄却本质奇特的“气”,以及某种玄妙的直觉,竟然隐隐触及了他能量本源真相的人!虽然袁老的感知依旧模糊,甚至产生了误解(将其误认为传说中的“先天之气”),但这份敏锐的直觉和洞察力,已经足以让于飞感到一丝惊讶。地球上的古武传承,似乎…并没有他最初想象的那么简单和没落。
不过,于飞的反应也是极快。他并没有运力抵抗,也没有显露出任何异样。他只是任由袁老扣住自己的脉门,脸上的表情在最初的细微变化后,迅速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对老人突然激动的不解和茫然,仿佛听不懂老人在说什么。
袁老死死地盯着于飞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双深邃如同星空的眸子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或者确认。但他看到的,只有平静,以及一丝无辜的疑惑。过了足足十几秒钟,老人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极其不甘心地松开了扣住于飞脉门的手指。那紧绷的身体也松懈下来,脸上激动潮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更深的困惑。他弯腰,有些颤巍巍地捡起掉在地上的针囊,小心翼翼地拍打着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在安抚受惊的老友。
当他再次直起身看向于飞时,脸上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慈祥、平和的老中医神态,仿佛刚才那失态的激动和凌厉的质问,都只是幻觉。“人老了,就容易大惊小怪,胡思乱想。”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摆了摆手,语气变得和缓起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对待自家晚辈般的关切,“小子,别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用一种看似随意的口吻说道:“明天早上,卯时(凌晨5点到7点),空气好,心也静。你要是没事,来青松公园,老头子我平时晨练的那块地方,就是有片小竹林后面的人工湖边上。” 他特意说明了具体位置,然后目光略带深意地看了于飞一眼,补充了一句,“记得,带壶六安瓜片过来,要明前的。老头子我,就好那一口。”
说完,他不等于飞回应,便抱着他的针囊,转身,迈着看似与平常无异的步伐,有些蹒跚地向着宴会厅出口走去,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独,又似乎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于飞站在原地,看着袁老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卯时,青松公园,六安瓜片…这看似只是一个普通的晨练邀约,但结合刚才老人那失态的探查和激动的话语,这其中蕴含的意味,恐怕远非品茶论道那么简单。
送走袁老后,于飞跟着柳馨瑶穿过铺着昂贵波斯地毯的长廊。地毯的绒线很厚,踩上去几乎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唯有柳馨瑶那双精致的高跟鞋,鞋跟与地毯下坚硬的地面接触时,发出“叩、叩、叩”的清脆声响,在这条寂静而空旷、灯光幽深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点回音,仿佛敲在人的心弦上。
长廊两侧墙壁上挂着一些意境深远的抽象画,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的大型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而璀璨的光斑,这些光影在于飞和柳馨瑶之间、身上流转跳跃,明明灭灭,如同他们此刻有些微妙而复杂的心境。
柳馨瑶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她的背影窈窕,肩颈线条优美,但微微紧绷的肩膀还是泄露了她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于飞能清晰地看到她白皙的脖颈,以及那上面因为光线变幻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细微绒毛。她身上那股清雅的、不同于皇甫卿那般浓郁侵略的淡淡香水味,随着她的步伐,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中。
“我爸…他就在里面。” 终于,在一扇厚重的、雕刻着繁复威严虎头纹饰的鎏金包厢门前,柳馨瑶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面向于飞,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担忧和提醒。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绞着脖子上系着的那条色彩斑斓、价值不菲的爱马仕丝巾,将丝巾的末端都捏得有些褶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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