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飞闻言，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那笑容平和而通透。他指了指周围公园里渐渐多起来的晨练人群，指了指石桌上的茶壶和两人身上普通的练功服，语气轻松地说道：“懂。就跟现在似的——在别人看来，咱俩就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早起晨练的师徒，喝喝茶，打打太极拳，偶尔讨论一下养生穴位，平平无奇，人畜无害。”
“聪明！” 袁老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于飞的悟性和这份懂得藏拙的谨慎很是赞赏。他重新坐回石凳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有些微凉的六安瓜片，美滋滋地呷了一口，仿佛刚才传授惊天绝技的紧张气氛从未存在过。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状似无意地，用闲聊般的口吻问道：“对了，听说…你最近跟皇甫家那个丫头，走得挺近？”
于飞正低头仔细地将那十二根银针，按照长短顺序，一根根地重新插回鹿皮针囊内相应的卡槽之中，动作专注而认真。听到袁老的问话，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随口应道：“嗯，算是吧。帮她治治腰椎的老毛病而已，职业本分。”
“呵，” 袁老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于飞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和更深层的提醒，“她那‘腰’……啧啧，可不好治啊。皇甫家这丫头，心思深，背景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跟她打交道，你小子可得多留几个心眼，别一不小心，把自己也陷进那滩浑水里去。”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话语中对皇甫卿及其背后势力的忌惮和警惕，已经表露无遗。
就在于飞刚将针囊收好，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他放在石桌上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急促地震动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清晨湖畔的宁静。
于飞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周副院长。
他刚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周副院长那熟悉、但此刻却充满焦急、甚至带着一丝慌乱和讨好意味的声音，火急火燎地，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
“小于！小于啊！你现在在哪儿呢？不管在哪儿，赶紧！立刻！马上回医院来！” 周副院长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有个非常重要的、五星级的顶级客户，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你的推拿技术，指名道姓非要你亲自服务不可！现在人已经在咱们VIP包房里等着了！点名要你！推拿！对，就是推拿！哎呀，这可是关系到咱们医院形象和未来发展的大客户，得罪不起啊！你快回来加个班，算三倍…不，算五倍加班费！快点啊！”
周副院长连珠炮似地说完，根本不给于飞拒绝的机会，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于飞握着手机，抬眼看向对面的袁老。
老头儿显然也听到了电话里那焦急的声音，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那神态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语气轻松地说道：“去吧去吧，医院有事就先去忙。救死扶伤，服务‘患者’，也是积德行善嘛。” 他特意在“患者”二字上微微加重了一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这十二枚银针就交给你了，记住，要勤加练习，但莫要轻易示人。下周六，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方，准时来，我再教你点别的。” 他挥了挥手，示意于飞可以离开了。
于飞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将那个装着“济世十二针”的鹿皮针囊小心地放入怀中贴身收好，然后起身，对着袁老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沿着湖边的小径，很快消失在渐渐散去、却依旧缭绕的晨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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