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阳光,带着一种尚未被城市喧嚣完全浸染的清冽,透过天一医院特需门诊宽大的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间原本隶属于营养科的诊室,为了迎接“疑难杂症特需门诊”的成立,经过了临时的重新布置,显得格外宽敞明亮。崭新的诊桌,锃亮的医疗器械柜,以及墙上那幅临时挂上的、于飞亲手书写的“疑难杂症,精诚所至”的横幅,无不彰显着一种试图打破常规的决心。
然而,与这份决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诊室内几乎凝滞的空气和空无一人的候诊区。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嗡”声,在这过分的安静中被无限放大,反而更衬出一种令人尴尬的冷清。
走廊上,偶尔有几个挂着其他科室号牌的患者或家属,好奇地探头探脑,目光在“特需门诊”那几个崭新的铜字上停留片刻,交头接耳几句,最终却都带着疑虑和观望,没有人敢第一个踏进这间看起来过于“高端”且未知的诊室。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前的沉闷,笼罩着这里。
于飞支着下巴,坐在宽大的诊桌后。他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指间那支普通的中性笔,被转得如同风车般飞快,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嗖嗖”声,暴露了他内心并非全然平静。
开业首日的冷场,虽在预料之中——毕竟“疑难杂症”本身就意味着稀缺和极高的信任门槛——但真正面对这片空旷时,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还是如同水底的暗流,在他心底悄然涌动。他需要案例,需要证明,需要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大专家,开张第一天就门可罗雀,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清脆女声打破了寂静。于飞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文攸宁,东南医科大那位年轻靓丽的解剖学教授,此刻正慵懒地倚在门框上。她穿着合体的白大褂,却偏偏在口袋里塞了满满一包瓜子,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又带着她特有的随性和不羁。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
“要不,发扬一下尊师重道的精神,先给你可怜的老师我推拿一下?”文攸宁揉了揉自己白皙的后颈,夸张地蹙起秀眉,“我这颈椎啊,最近疼得厉害,都是批改你们那些‘鬼画符’一样的作业累的。”
于飞停下转笔的动作,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向她,语气平稳甚至带着点刻板:“文教授,特需门诊有规定,不接待普通病患。”他顿了顿,视线在她那明显是来看热闹而非真看病的脸上扫过,补充了一句,“而且,这个时间点,你不用给学生上课的吗?”
他说话的同时,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同步响起了只有他能听见的、一道冷静近乎机械的电子女音:
【目标:文攸宁。】
【表层症状:肩颈肌肉群持续性紧张,斜方肌上束、肩胛提肌明显劳损。评估:长期伏案工作、姿势不当导致的慢性肌肉劳损,程度中等。建议:常规推拿、拉伸、纠正姿势即可显着改善。】
【深层扫描:腰椎L4-L5节段,可见陈旧性损伤痕迹,椎间盘存在轻度退行性变,局部软组织存在纤维化粘连。损伤时间推测:约8-10年。关联症状推测:久坐、天气湿冷变化时,腰骶部易出现酸胀感,偶有牵拉性疼痛向下肢放射。】
小环的扫描瞬间印证了于飞之前的判断。文攸宁的问题,对于普通医生来说可能需要仔细检查,但在于飞眼中,尤其是在小环的精准扫描下,几乎是一目了然。
文攸宁对于飞精准的“不上课”反问毫不在意,反而笑嘻嘻地凑近了几步,带着一身淡淡的、混合了消毒水和瓜子香的独特气息。
她突然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般说道:“我可是你于大神医的第一个粉丝啊!你走向神坛的第一步,这么具有历史意义的时刻,我怎么能错过?必须亲临现场,为你摇旗呐喊!”她眨了眨眼睛,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些,“说真的,上次你帮我按那几下,脖子确实松快了很多。什么时候有空,再把我这老腰也给治理一下?总觉得不得劲。”
她话锋一转,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外,声音压得更低:“对了,提醒你一下,门口那个戴墨镜、穿卡其色风衣的女人,已经在走廊那头来回走了三趟了。每次走到咱们门口就停顿一下,眼神往里面瞟,看起来不像是在散步消食。”
于飞闻言,目光不动声色地投向门外。果然,透过玻璃门,看到一个身材高挑、气质干练的女性身影,正假装专注地看着墙上的医院宣传栏。虽然戴着遮住了半张脸的墨镜,但那熟悉的轮廓和行走姿态,让于飞瞬间认出了她的身份——皇甫卿的助理!
她来这里做什么?是皇甫卿的授意,还是她个人的行为?是好奇,是试探,还是……别有目的?
正当他心中念头飞转,准备是否要主动出去打个招呼,试探一下虚实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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