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飞看着母亲眼中那抹坚持,以及深处一丝对旧物、对过往生活的不舍,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按住母亲因为忙碌而有些粗糙的手背,语气软化下来:“好,好,知道了,带着,都带着。您说放哪儿就放哪儿。”
孙亚珍这才满意地笑了,转身又去指挥规培生们搬另一个纸箱。
“飞哥,” 祁阳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指着墙角一个半米多高、釉色深沉、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粗陶缸子,表情古怪地问道,“这个……这个腌酸菜的缸子,也要搬过去?” 那缸子看起来沉甸甸的,缸口还用厚重的木板和石头压着,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独特的发酵酸香。
“要!当然要!” 这次不用于飞回答,孙亚珍老太太立刻抢着回答,声音洪亮,“小小从小就爱吃我腌的雪里蕻,外面买的根本不对味儿!这老缸腌出来的菜才够醇,够香!必须搬走!”
三个规培生面面相觑,脸上都憋着笑,表情十分精彩。价值近一个亿的顶级豪宅——云玺天筑啊!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在里面放一个……腌酸菜的缸子?这画面太美,他们有点不敢想象。但看着于飞一脸认真地蹲下身,仔细检查缸口密封,还用旧报纸和气泡膜小心翼翼地包裹坛口的模样,谁都没敢真的笑出声,只能强忍着,肩膀微微耸动。
搬最后一趟时,祁阳看着两辆塞得几乎关不上门的车(其中一辆的后备箱里,那个酸菜缸格外显眼),终于忍不住了,凑到于飞身边,压低声音吐槽道:
“飞哥,我算是服了!你这‘拎包入住’的‘包’……也忒大了点吧?” 他指着车里那些五颜六色、印着各种商标的编织袋和纸箱,“知道的你是搬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在云玺天筑那豪宅里开杂货铺呢……这些旧东西,到了那边真的还能用上吗?”
于飞正小心翼翼地把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铁皮饼干盒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闻言,神秘兮兮地拍了拍公文包,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懂什么?老物件有灵性,换个新环境,得看风水,镇宅!这些东西跟着我们久了,带着家里的‘气’,能保佑在新家顺顺利利,懂不懂?”
祁阳露出一副难以沟通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他举起手机,对准于飞和那一车“家当”,“咔嚓”一声拍下他侧脸和塞满车的编织袋、酸菜缸的场景。
几分钟后,祁阳的朋友圈更新了:
【活久见!活化石级抠门现场直播!猜猜这位身价不菲、医术超神的大神医搬家,都带了些什么‘传家宝’?(配图:于飞侧脸认真整理物品照,背景是塞得满满当当的车厢,以及那个醒目的酸菜缸)】
这条朋友圈一发,立刻引来了无数共同好友的点赞和调侃回复:
“卧槽!这是于飞?我眼花了?”
“酸菜缸???飞哥这是要在新豪宅里开东北菜馆?”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飞哥,这风格,独一份!”
“勤俭持家好男人(大拇指)”
“求问豪宅地址,想去参观酸菜缸与水晶吊灯的同框!”
……
而十分钟后,在天一医院顶层的院长办公室里,柳馨瑶刚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划开朋友圈放松一下。很快,祁阳那条动态就跳入了她的眼帘。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目光扫过于飞那张专注的侧脸,最后停留在那张“酸菜缸”的特写照片上,停留了足足好几秒钟。她那向来清冷、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勾起,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自持。
她放下手机,按下内部通话键,对门外的助理吩咐道:“通知后勤部,以医院福利的名义,给于飞主任在云玺天筑的新房,配送一套最新款的德国双立人顶级厨具套装过去,包括锅具、刀具和餐具。” 她顿了顿,似乎思考了一下如何让这份礼物显得不那么突兀,又补充道,“就说是……我们医院新增的医保定点合作高端药房提供的开业赠品,每位主任级别都有。”
“好的,柳院长,我立刻去办。” 助理干练地回应。
柳馨瑶挂断通话,目光再次掠过手机上那张照片,眼神微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
而此时,行驶前往云玺天筑的车厢里,于飞可不知道柳院长已经因为他那个酸菜缸而“贴心”地准备了价值数万的厨具赠品。他正捧着手机,皱着眉头,认真地计算着最优路线和预估油费。
“祁阳,等会儿上了主路走三环,虽然稍微绕一点,但这个点不堵车,省时间也省油。然后从第二个出口下,顺路去城西接一下我干儿子安仔和他妈妈晓梅姐,他们今天也搬过去。” 于飞规划着路线,精打细算的模样俨然一个资深管家。
他话音刚落,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正是——吴梦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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