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嗓门不小,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和一股子赖皮劲儿,瞬间打破了这个小角落的宁静。不是别人,正是那位东海市政法委书记家的公子哥,白若霖。
今天的白若霖,穿着一件印着巨大卡通熊猫头像的亮黄色卫衣,下身是破洞风格的牛仔裤,脚上一双限量版运动鞋,头发用发胶精心抓出了看似随意实则费了不少心思的造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还没走出大学校园的潮流大学生,与周围那些穿着素雅白大褂或职业装的人们格格不入。他脸上堆满了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于飞,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于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着自己的汤,仿佛对面坐着的只是一团空气。对于白若霖这种神出鬼没、死缠烂打的“偶遇”,他早已习以为常。
“师父,您今天这气色,啧啧,真是红光满面,印堂发亮,一看就是医术又有精进,即将突破瓶颈,达到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啊!”白若霖见于飞不理他,也不气馁,立刻换上了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开始了他招牌式的、浮夸至极的吹捧。那语气,那用词,活脱脱像是从什么三流武侠小说里穿越出来的。
于飞终于放下汤匙,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小白菜,淡淡地道:“第一,我不是你师父。第二,医学上没有天人合一这种说法。第三,如果你没事,请不要影响我用餐。”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感。
“别啊师父!”白若霖立刻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双手合十,做出哀求状,“我知道,我知道您嫌我资质愚钝,不是学医那块料。您那手起针落、生死人肉白骨的针灸神技,确实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窥探的。我认了!我彻底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了!”
他这番“深刻”的自我检讨,倒是让于飞微微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今天转性了?居然这么有自知之明?
然而,白若霖接下来的话,立刻暴露了他的真实目的。
“所以师父!”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引得旁边几桌正在安静吃饭的护士都好奇地看了过来。“医学之路既然走不通,那我改换门庭,跟您学武总行了吧?!”
他双眼放光,身体前倾,几乎要趴到桌子上,压低了声音,但语气却更加兴奋:“师父,您就别瞒我了!您身手好,这在咱们圈子里都不是秘密了!连波音飞机都能用双手拉起来,美国队长也就拉个直升机……”
白若霖如数家珍,唾沫横飞地列举着他通过各种渠道(主要是从他姐白若霜那里旁敲侧击,以及一些流传出来的内部通报)听来的有关于飞“英勇事迹”的只言片语。每说一件,他眼睛里的崇拜之光就更亮一分。
“还有还有!”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我听说,上次有个不开眼的什么古武世家子弟,仗着会几下子,想在医院门口堵您,结果您就那么随手一拨拉,那人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飞出去好几米,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师父,您这绝对是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啊!比那些电视上吹嘘的什么武术大师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他猛地站起身,后退一步,对着于飞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声音洪亮,掷地有声:“师父!请您收我为徒,传授我无上武艺吧!我保证刻苦修炼,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绝不给您丢脸!”
这一番动静,彻底吸引了食堂这一片区域所有人的目光。不少人都认识于飞,也知道白若霖这位经常来“骚扰”于医生的活宝少爷,此刻都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交头接耳,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拜师”大戏。
于飞看着面前这个保持着鞠躬姿势,脑袋几乎要碰到桌沿的白若霖,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他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白若霖,”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是你师父,也不会收你为徒。无论是医,还是武。”
“为什么啊师父!”白若霖猛地直起身,脸上写满了不甘和委屈,“我这次是真心想学武!强身健体,除暴安良,维护世界和平!您就给我个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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