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坐在梁松涛身边的老会计张叔颤巍巍地掏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老人的手有些发抖,但那本笔记本却被他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是他毕生的心血:“杜书记,这是厂里当年的账本。按照工龄计算,最少的也该有...”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变得通红。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秘书匆匆走进来,俯身在杜峥嵘耳边低语。杜峥嵘眉头微蹙,随即恢复如常:“让他进来。”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在场的人都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的节奏发生了变化。
于飞拎着医药箱走了进来,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而过。他的步伐稳健,神色从容,仿佛走进的不是剑拔弩张的会议室,而是自家的客厅:“听说有人受伤?”他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白若霜摸了摸额角的伤口,刚要说话,杜峥嵘已经开口:“先给老人家看看。”他指了指张叔,“血压是不是又高了?”这句话看似在问张叔,实则是对着于飞说的。
于飞挑了挑眉,走到张叔身边搭脉。他的手指轻轻按在老人的腕间,眼神专注。片刻后,他从药箱取出一个檀木针盒,那针盒古朴典雅,上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当他打开针盒时,三根银针在指尖闪烁寒光。
【璇玑定神针】,于飞手腕一抖,银针精准刺入穴位。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银针刺入的瞬间,张叔长舒一口气,涨红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于飞这一手精湛的医术震撼了。
老会计张叔从布包底层摸出一个泛黄的信封。老人的手颤抖得厉害,信封在他手中哗哗作响:“杜书记...这是当年厂里和千石的...秘密协议...”他的声音虚弱,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杜峥嵘亲自起身,接过信封,又倒了杯温水递给张叔:“老师傅,您慢慢说。”他的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做作,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在场的人都明白,这个动作背后蕴含的意义。
信封里是一份泛黄的合同复印件,末尾的签名赫然是王卓越的父亲——千石集团董事长王振海的亲笔签名。
杜峥嵘展开那份泛黄的合同复印件,纸张边缘已经起了毛边,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可辨。他修长的手指在行政担保四个字上轻轻敲击,目光转向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的法律顾问:陈律师,这份合同里的行政担保条款,你怎么看?
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律师立即起身:杜书记,这份合同签署于1998年,当时确实存在地方政府为企业提供行政担保的惯例。但根据2003年出台的《行政许可法》第五十二条,以及后来国务院发布的《关于规范地方政府融资行为若干问题的通知》,这类行政担保条款早已失效。
也就是说,这份合同的关键条款已经不具备法律效力?杜峥嵘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在场的千石集团代表赵志明额头渗出了冷汗。
不仅如此,陈律师推了推眼镜,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若合同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相关条款应属无效。这份合同以行政担保为前提,实际上是将政府责任转嫁给工人,这与现行《劳动法》《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精神完全相悖。
这时,坐在杜峥嵘右手边的常务副市长周明德缓缓开口:老杜,这件事确实需要慎重。千石集团毕竟是东海市的纳税大户,如果处理不当......
正是因为要慎重,才必须依法办事。杜峥嵘打断他的话,目光扫过全场,在座的都是明白人,这份合同意味着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他立马打了个电话:李局长(国土局局长李双吉),你立即组织第三方评估组,聘请有资质的资产评估机构,对东海纺织三厂地块进行完整拆迁评估。记住,一定要公开透明,评估过程全程录像。
电话那头传来李双吉的声音:明白,我这就联系市里的华信资产评估所,他们在这方面最权威。
王秘书。杜峥嵘的视线转向正在做记录的王宝田。
杜书记请指示。王宝田立即放下笔,端正坐姿。
联系审计局,成立专项审计小组,对千石集团东海分公司近三年的账目进行全面核查。杜峥嵘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是敲在在场千石集团代表的心上,特别是涉及纺织厂地块的相关收支,要一笔一笔核对清楚。
王宝田快速记录着,小心翼翼地问道:审计的范围是否需要限定在......
全面审计。杜峥嵘斩钉截铁地说,既然要查,就要查个水落石出。这也是对千石集团负责,免得外界说我们区别对待。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鸣声。赵志明不停地擦着汗,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在杜峥嵘威严的目光下把话咽了回去。
至于这份合同,杜峥嵘将手中的复印件轻轻放在桌上,既然关键条款已经失效,千石集团就必须按照现行政策,重新拟定补偿方案。周副市长,这件事由你负责督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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