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三米高,顶上装着带倒刺的铁丝网和摄像头。
但于飞没走正门——楚宇翔发来的结构图显示,东侧围墙有一段是视觉盲区,两个摄像头之间有十五度的重叠缝隙。
车子停在五百米外的树林里。
于飞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个黑色背包。
打开,里面是套紧身夜行衣、热成像眼镜、还有一堆零碎工具。
他换衣服的时候,耳麦里传来楚宇翔的声音:“于医生,我的人已经就位。A组在正门佯装查酒驾,吸引保安注意。B组跟我,在围墙外接应你。”
“不用接应。”于飞套上夜行衣,拉链拉到下巴,“我一个人进去快。你们盯好外围,如果有车出来,别拦,跟上去。”
“明白。对了,你左手边第三个摄像头,上周刚换过,灵敏度很高。建议从右边那棵香樟树的影子区过去,它的摆动频率能干扰动态捕捉。”
于飞抬头看了眼。
果然,有棵老香樟树枝叶茂密,夜风一吹,树影在地上乱晃。
“专业。”他夸了一句。
“吃饭的手艺。”楚宇翔笑,“你小心点,我总觉得……太安静了。”
于飞没回话。
他戴上热成像眼镜,世界顿时变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红。
围墙那头,几个红点缓缓移动,轨迹规律得像个钟摆。
他助跑,起跳,手在墙头一撑,整个人像片叶子似的飘了过去。
落地时膝盖微屈,没发出一点声音。
园区里黑得渗人。
路灯只开了三分之一,在地上投出一个个惨白的光圈。
那些造型前卫的研发楼像巨大的墓碑,沉默地杵在黑暗里。
于飞贴着阴影移动,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落在监控死角。
热成像眼镜里,最近的红点在五十米外的岗亭里,坐着没动。
他来到核心实验楼。
大门是厚重的合金材质,需要刷卡加密码。
但此刻,门虚掩着,锁芯的位置有明显的撬痕。
于飞轻轻推开门。
一股混杂着化学试剂和某种腐败甜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一片狼藉。
电脑主机被拆开,硬盘全没了,只剩空壳子散在地上。
培养舱的玻璃门大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残留着一些干涸发黄的粘液。
文件柜倒在地上,纸张撒得到处都是,但仔细看就会发现——所有带字的纸都被收走了,留下的都是无关紧要的表格或草稿纸。
于飞蹲下身,食指在地面抹过。指尖干净,几乎没灰尘。
“超过一个礼拜了。”他低声说。
耳麦里传来震惊的声音,楚宇翔问:“什么?”
“撤离时间超过一个礼拜了。而且做了针对性清理——带走关键物品,其余的打乱制造混乱假象。”于飞站起身,环顾四周,“不是仓皇逃跑,是有计划的转移。”
“创生科技跟我们玩了手暗度陈仓——明面上的幌子在城西化工区,真正的戏肉,原来藏在这南边。”
他走到实验室内侧。
墙上挂着幅巨大的分子结构图,他伸手在图框边缘摸索——楚宇翔给的情报说,这里有道暗门。
果然,指尖触到个微小的凸起。
按下去,整幅画连带着后面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条向下的阶梯。
于飞刚要进去,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是楚宇翔发的加密信息:
「一周前,王卓越已被千石集团董事会紧急罢免所有职务,其堂弟王卓凡火速接任CEO。王文山亲自下令,全面叫停千石集团在东海市的所有‘非核心’及‘高风险’投资项目,包括与创生科技的所有明面合作。」
下面附了张截图,是千石集团官网公告,发布时间一周前。
于飞盯着屏幕,眯起眼。
断尾求生。
而且断得这么干脆利落——王家,到底在怕什么?
或者说,他在隐藏什么?
于飞收起手机,从背包里掏出把巴掌大的强光手电,拧亮。
光束刺破黑暗,照进阶梯深处。
阶梯是金属材质,踩上去有轻微的回音。
他控制着步伐节奏,让脚步声融入通风系统的低频嗡鸣里。
往下走了大概二十米,阶梯变成水平的走廊。
墙壁是某种银灰色的合金,摸上去冰凉。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密封门,门上没有标识,只有编号:B-01、B-02……
于飞试着推了推B-01的门。
锁死的。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手电光束扫过一扇扇门。
所有门都紧闭着,整个地下空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直到走廊尽头。
最后一扇门,编号B-12,虚掩着。
于飞停下脚步。
他闻到一股味道——不是化学试剂,是更原始的、血肉腐败的腥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他轻轻推开门。
手电光照进去的瞬间,他瞳孔骤然收缩。
房间很大,差不多半个篮球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