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了,你不是在给我办事,”他指了指窗外,“你是在给自己,给那些将来要指着你的人,挣一条能挺直腰杆走路的路。”
“至于钱,”李老最后嗤笑一声,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跟我哭穷?”
“新飞世纪那摊子,市值两千多个亿,股份全在你一个人名下,当我不知道?刚刚又合并了东海的竹叶青实业……”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于飞,你这闷声发大财的本事,比你扎针的手艺还漂亮。这会儿跟我这儿伸手?”
于飞摸了摸鼻子,眼神往窗外飘:
“老爷子,今天天气……咳,真不错哈。该检查身体了。”
李老一愣,随即笑起来:“对,对,差点忘了你这首席顾问的本职。”
他解开对襟衫的扣子,在旁边的软榻上躺下。
于飞从随身带的针盒里取出脉枕垫好,三指搭上老人的腕脉。
书房里静下来。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打着旋。
李纾娴不知何时进来了,悄无声息地站在门边,看着于飞诊脉的侧脸。
他的神情很专注,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脉象比上回稳。”于飞收回手,“但肝火还是旺。您最近又熬夜看文件了?”
李老干咳一声:“就几份……”
“每天不能超过十一点。”于飞打开针盒,取出三根长短不一的银针,“我先给您行一套安神针,再开个新方子。”
行针用了二十分钟。
于飞收针时,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套针法耗神,尤其是对李老这样身份特殊的人,下针的分寸、力道、时机,都得掐到毫厘不差。
李老从榻上坐起,活动了下肩膀,眼睛亮得惊人:“每次你这针扎完,我都觉得能再多活十年。”
“您本来就能活过百岁。”于飞收起针盒,“前提是遵医嘱。”
“听你的,都听你的。”老人笑着下榻,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早上七点,你再来一趟。”
于飞抬眼。
“带你去见个人。”李老说得随意,“是个怪病,你给看看。”
“什么身份?”
“不该问的别问。”李老摆摆手,“去了就知道。记住,七点,准时到。”
这便是命令了。
于飞点头:“好。”
李老满意地拍拍他肩膀,转头看向门边的孙女:“纾娴,送送于飞。你们年轻人,多说说话。”
李纾娴脸颊微红,低声应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穿过庭院。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院里那棵老槐树上,麻雀叽叽喳喳叫得欢。
走到二门时,李纾娴忽然开口:“你晚上有事吗?”
于飞脚步一顿:“怎么?”
“没什么。”她别过脸,看向墙角那丛月季,“就问问。要是没事……我知道有家私房菜,淮扬菜做得地道。”
这话说得随意,但耳根那抹红出卖了她。
于飞看看时间,下午两点。
“晚上有个家长会。”他说。
李纾娴猛地转过头:“家长会?”
那表情,像是听见他说要去月球开会。
“替朋友去的。”于飞解释,“她女儿在圣华私立,她临时有跨国会议走不开。”
李纾娴的表情从错愕到恍然再到某种微妙的放松,只用了三秒。
“楚家那个小丫头?”她问。
“嗯。”
“沈婉凝倒是心大。”李纾娴嘴角扯了扯,“让你去开家长会——她知道圣华那地方多复杂吗?”
于飞听出她话里有话:“怎么说?”
“那学校,说白了就是个名利场。”李纾娴边走边说,“里头的孩子,爹妈不是富商就是高官,最次也是个文化名流。家长会更像社交宴——比车子,比手表,比谁家孩子拿的奖多。你这身打扮过去……”
她上下打量于飞。
全身上下加起来超不过两千块——在圣华那些家长眼里,这跟乞丐装没区别。
“会丢人?”于飞问。
“不是丢人。”李纾娴摇头,“是会被人当成软柿子捏。那帮太太团,眼睛毒得很,看人先看行头。你穿这样,她们能把你当司机。”
于飞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好笑那种笑。
李纾娴很少见他这样笑,一时有些愣神。
“那就让她们当吧。”他说,“我是去开会,不是去走秀。”
“你……”李纾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叹了口气,“行吧,反正吃亏的不是我。不过——你下午总没事吧?”
“怎么?”
“陪我喝杯茶。”她说这话时,眼睛看着前方,侧脸线条绷得有点紧,“就当……谢谢你上次救我爷爷。”
于飞想起三个月前,李老那次突发性房颤。他在现场用金针封穴,硬是把心率从两百多压回正常——那之后,李纾娴对他的态度就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感激那么简单。
是某种更深层的,带着探寻意味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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