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于飞点头。
李纾娴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车在门口,我带路。”
她开的是一辆军牌越野,底盘高,轮胎宽,跟她的气质很配。
上车时于飞注意到,副驾座上放着一本《战术急救手册》,书页边角都磨白了。
“还看这个?”他问。
“习惯了。”李纾娴发动车子,“总觉得哪天还得用上。”
车子驶出胡同,汇入长安街的车流。
李纾娴开车很稳,但该超车时绝不犹豫。
她的手握在方向盘上,指节分明,手背上有几道浅疤——不是娇生惯养的手。
“去哪儿?”于飞问。
“一个好地方。”她打了把方向,拐进辅路,“我爷爷都不知道的‘据点’。”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片老胡同区。
这片胡同保存得还算完整,青砖灰瓦,槐树成荫。
李纾娴领着于飞穿行在窄巷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前。
门没锁。
推门进去,是个小小的四合院。
院里种着葡萄架,架下摆着石桌石凳。
正房的门楣上挂块木匾,刻着两个字:听泉
字是行楷,笔力遒劲,但没落款。
“这是我一个朋友开的茶舍。”李纾娴解释道,“不对外,只招待熟人。她手艺很好——我是说茶。”
正房的门帘掀开,走出个女人。
三十出头的样子,素面朝天,穿着棉麻的长衫长裤,头发用木簪松松挽着。
她看见李纾娴,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来了。”
“清音姐。”李纾娴语气熟稔,“今天带个朋友。”
叫清音的女人看向于飞,目光平静地扫过,点点头:“里间空着,你们自便。茶要什么?”
“老规矩。”
“等着。”
清音转身进了厢房。
李纾娴领着于飞进正房,里间布置得极简:一张矮茶桌,两个蒲团,墙角摆着个博古架,架上只有三件瓷器——一壶,一杯,一水盂。
窗开着,窗外是后院,有口老井,井沿长着青苔。
于飞在蒲团上坐下,忽然开口:“这院子风水很好。”
李纾娴正在烧水,闻言抬头:“你还懂风水?”
“略知皮毛。”于飞看向窗外,“井在坤位,主聚财;葡萄架在震位,主生发。院子四方周正,气流通畅——设计这院子的人,是高手。”
李纾娴眼神闪了闪,没接话。
水开了。
清音端着茶盘进来,盘里是一套紫砂茶具,还有个小陶罐。
她跪坐在茶桌另一侧,开始温具、投茶、洗茶、冲泡。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
于飞看着她泡茶的手——稳,准,每一道水流的温度、角度、力道,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这不是茶艺表演,是真正的茶道。
茶泡好了,清音斟了两杯,推过来,然后起身:“你们聊,我在外面。”
她出去时带上了门。
李纾娴端起茶杯,先闻香,再小口啜饮。
于飞也照做——茶是岩茶,肉桂,火功恰到好处,香气浓烈但不冲,回甘里有淡淡的乳香。
“好茶。”他说。
“清音姐的茶,京城找不出第二家。”李纾娴放下杯子,“她祖上是御茶房的,手艺传了六代。”
于飞点点头,没多问。
两人沉默地喝了几杯茶。
窗外传来鸟叫,还有远处胡同里隐约的自行车铃声。
这院子像是把外面的喧嚣都隔绝了,时间在这里走得慢。
“于飞。”李纾娴忽然开口。
“嗯?”
“我爷爷今天跟你说的那些话……”她顿了顿,“你怎么想?”
于飞转动着茶杯:“李老看得远。”
“我不是问这个。”李纾娴盯着他,“我问的是,你自己怎么想。组建队伍,插手医疗市场,对抗残樱会——这些事,不是治病救人那么简单。这是……这是另一条路。”
一条踏进去就回不了头的路。
于飞明白她的意思。
他把茶杯放下,看向窗外那口井。井沿的青苔在阳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李纾娴,”他说,“你上过战场吗?”
李纾娴一愣:“……我的工作都是没有硝烟的战争。”
“那你知道,”于飞转回视线,目光平静,“有时候救人最好的方法,不是包扎伤口。”
“是什么?”
“是把开枪的人干掉。”
这话说得很淡,淡得像在聊天气。
李纾娴后背绷紧了。
她看着于飞——这个在病房里用一根银针就能起死回生的男人,此刻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冷意。
不是残忍,是那种……经历过足够多的生死之后,对世界本质的清醒认知。
“有人在做人体实验。”于飞继续说,“他们不在乎死多少人,只在乎数据够不够精准。面对这样的对手,光靠医术不够。”
“所以你要……”
“所以我要做李老让我做的事。”于飞打断她,“建实验室,组队伍,把新飞做大——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有足够的力量,把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一只只揪出来碾死。”
他说“碾死”两个字时,语气都没变。
李纾娴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从来都没真正认识过于飞。
她以为他是个医者,心怀慈悲,悬壶济世。
但现在她明白了——慈悲是真的,但慈悲背后,是金刚怒目。
“需要帮忙吗?”她问。
于飞沉吟片刻:“暂时不用。有需要时,我会开口。”
时间在氤氲的茶香和轻松的交谈中悄然流逝。
夕阳西斜,给雅室洒下一片温暖的金色。
茶味淡了,天色也暗了。
于飞看了眼时间,茶杯往桌上一搁:“得走了,学校还有事。”
李纾娴跟着起身:“这儿偏,我送你。”
“不用。”于飞摸出手机,敲了几个字。
两人走到门外时,一辆黑色轿车已停在胡同口。
于飞拉开车门,没再多话,只朝她点了点头。
车子无声滑入街灯初上的车流。
李纾娴站在茶舍招牌的暖光下,看着尾灯消失在路口,嘴角那点笑意,在暮色里渐渐淡了,却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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