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骤然从他佝偻的身躯里弥漫开来,离得近的几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三只冰蚕同时僵住!
下一秒——
“噗!”“噗!”“噗!”
三声轻响,如同熟透的浆果爆开。
三只价值连城的冰蚕,竟同时爆裂,化作三滩粘稠碧绿的液体,迅速渗入叶轻云的衣衫和皮肤。
就在碧绿液体渗入的瞬间!
异变陡生!
叶轻云皮肤下,那些原本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的诡异黑气,像是被滚油泼中的雪,发出一阵细微到几乎不可闻、却尖锐得直刺脑髓的嘶鸣!
黑气疯狂涌动,不再是漫无目的的游走,而是极具“灵性”地、争先恐后地避开了碧绿液体渗透的区域,如同退潮的海水,迅猛地朝着叶轻云的四肢末端——手脚指头尖,收缩蜷缩而去!
这景象,瞎子都看得出来不对劲!
那黑气,绝非寻常寒毒或蛊虫应有的反应,它更像是有意识、有生命、懂得趋利避害的活物!
麻三指脸上得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枯树皮般的老脸泛着一种诡异的红光,他张嘴,似乎就要说出那黑气的真名,宣判某种结论。
“不对头!”
一个声音,突兀、急促,甚至带着点惊恐,猛地从宾客席中炸响!
众人悚然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半旧葛布衣衫、作江湖游医打扮的中年汉子猛地站起身,他面色涨红,手指颤抖地指着叶轻云四肢末端那凝聚不散、愈发浓黑如墨的黑气,声音都变了调:
“这反应……这不是蛊毒遇上天敌自发规避!你们看那黑气退缩的路径,太他娘的规整了!像……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绳子,硬生生给拽回去,逼退到四肢锁死的!这味道……这阴损的路数……不是蛊!这是‘锁魂针’!是蜀中唐门早该烂在棺材里的‘锁魂针’!”
“锁魂针?!”
这三个字,像三把冰锥,狠狠扎进在场许多老江湖的心窝子里。
站在诊台旁,一直强自镇定的叶振国,闻言如遭雷击,魁梧的身躯晃了晃,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锁……锁魂针?那……那不是唐门祖训严禁,三十年前就当众立誓封存销毁的……禁术么?怎会……怎会出现在我儿身上?!”
他的话,带着颤音,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恐惧和不敢置信。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一声怒喝,如同炸雷,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唐远山面前的硬木茶几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唐远山霍然起身,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双目赤红地瞪着那游医汉子,又猛地转向麻三指,最后看向叶振国,胸口剧烈起伏:
“血口喷人!简直血口喷人!”
“‘锁魂针’之术,三十年前,由我祖父唐老太爷亲自下令,列为门中最高禁忌!”
“所有相关典籍、图谱、针具,当着江湖同道二十九家代表的面,付之一炬,烧得干干净净!”
“门中上下,绝无一人再习此术!我唐远山以唐门列祖列宗在天之灵起誓,若我唐门有半个人私下研习锁魂针,叫我唐远山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叫我唐门百年基业,烟消云散!”
他这番誓言,发得极重,极毒。
江湖人重诺,更重祖宗宗门,敢拿这个起誓,分量非同小可。
不少人的眼神,又开始游移起来。
麻三指面对唐远山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和毒誓,不仅不惧,反而“嘿嘿嘿”地阴笑起来,那笑声像是夜枭啼哭,渗人得很。
他看也不看怒发冲冠的唐远山,手中那根造型奇特的蛇头杖,毫无征兆地动了!
快!准!狠!
杖头如毒蛇出洞,“嗤啦”一声,挑开了叶轻云胸前的衣襟,露出左侧锁骨下方约三寸处的一小片皮肤。
那里,赫然有一个小点。
针眼大小,颜色青黑,乍看像颗不起眼的痣。
但在场都是眼力毒辣之辈,立刻察觉出不同。
那青黑色泽,沉郁内敛,黑得发亮,透着一股子阴寒死寂的味道,与周围苍白的皮肤格格不入,像是一滴浓缩的墨汁,又像是皮肤下埋着一小粒来自九幽的寒冰。
“锁魂针入体,封三魂,镇七魄。”
麻三指用蛇头杖尖,虚点着那个青黑小点,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中者生机渐绝,体若寒冰,状如活死人,与重度寒毒或某些阴寒蛊术发作时,一般无二。可若是眼力够毒,心思够细,便能看出差别——生机是‘锁’住慢慢熬干,而非被寒毒或蛊虫‘侵蚀’消耗。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蛇头杖的尖端几乎要戳到唐远山的鼻子,阴恻恻地接着道:
“下针的这位,心思可毒得很。不光用了锁魂针,还在这针上,额外淬了‘寒髓散’!寒髓散药性酷烈,阴寒无比,正好用来模拟苗疆寒髓蛊发作时的细微表征……嘿嘿,连环套接着障眼法,心思缜密,手段毒辣,这是铁了心要把这屎盆子,扣死在苗疆蛊术头上,顺便……把唐门摘出去,还是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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