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锋利无匹的剑尖指着要害,柳如烟脸上的慌乱,却在最初的惊骇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那抹楚楚可怜,如同被撕掉的面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缓缓地,一点点抬起低垂的头。
看向缓缓走来的叶轻舞。
嘴角,慢慢,慢慢地向上弯起。
“师姐……”
她开口,声音不再娇柔,变得沙哑,低沉,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冰冷刺骨,“我的好师姐……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这么……容易相信人呢?”
“你以为,每天跟在你身后,喊你师姐,对你言听计从,帮你梳头更衣的那个柳如烟……真的存在吗?”
话音未落!
她空着的左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狠狠抓向自己脸颊的边缘——耳根下方!
“刺啦——!”
一声令人牙酸齿冷的、仿佛撕扯皮革又夹杂着皮肉分离的怪异声响,骤然响起!
在无数道惊恐、震骇、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一张薄如蝉翼、近乎透明、制作精巧到足以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被她从脸上生生撕扯了下来!
面具之下,露出的,是另一张同样年轻,却截然不同的面孔!
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布满了诡异繁复的深青色刺青!
那刺青图案扭曲盘绕,似虫似蛇,又像某种古老邪异的图腾符文,从额头蔓延到脸颊,再到脖颈,没入衣领之下,让她整张脸充满了野性、妖异和狰狞!
“九……九黎巫女!!!”
这一次,失声惊呼的是唐远山!
他见识广博,早年曾因缘际会见过九黎族残存支系的记载图谱,此刻见到这标志性的巫纹面饰,立刻认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一丝……恐惧!
“你是南疆九黎遗族的人?!你们……你们不是早已隐世不出,誓言不履中原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
“柳如烟”——或者说,九黎巫女,放声狂笑。
笑声尖锐,癫狂,肆无忌惮,充满了阴谋得逞的快意和对在场所有人的轻蔑!
“隐世?誓言?那是对你们这些虚伪的中原人说的!”
她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如毒蝎,死死剜了叶轻舞一眼,又扫过全场,“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你们欠下的债,该还了!”
“动手!”
最后两个字,她是对着麻三指的方向厉喝而出!
同时,她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不是对着静安师太,也不是对着楼下某个特定目标,而是以一种极为刁钻的手法,向上斜掠,直打静安师太的面门与持剑手腕!
袖口中迸射出的,是数点更为凝练、速度更快的幽蓝寒星,破空之声凄厉如鬼泣。
静安师太修为精深,反应极快,冷哼一声,手腕一抖,长剑挽出数朵精准的剑花,“叮叮”几声脆响,将射向自己的毒针尽数磕飞。
但毒针上附着的力道奇诡,震得她手腕微微一麻,剑势也不由得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静安师太被阻了一刹的间隙,九黎巫女真正的杀招才骤然爆发!
她左手跟着拂出,这一次,袖口鼓荡,数十上百点细如牛毛、闪烁着同样幽蓝光泽的毒针,覆盖式的,朝着逼近的叶轻舞当头罩下!
与此同时,更有相当一部分毒针,借着左手挥洒的力道,天女散花般射向楼下人群最密集的几处区域,尤其是那些衣着华贵、看起来像是各家长老或核心子弟所在的席位!
狠辣,歹毒,且蓄势已久!
“妖女敢尔!”静安师太怒喝,却被那几枚力道古怪的毒针稍稍阻滞,救援已迟了半步。
叶轻舞正全神贯注,提防着正面,哪料到对方声东击西,先逼退静安师太,再对自己发动这覆盖式的袭击?
毒针来得太快,太密,几乎封死了她上下左右所有闪避空间,尤其是她身处楼梯,腾挪不便。
她瞳孔骤缩,倒也不见多少慌乱,娇叱一声,手中那柄如一泓秋水的长剑瞬间舞动开来,化作一团护住周身的绵绵光幕。
峨眉剑法被催发到极致,只听得一阵“叮叮当当”密如骤雨打芭蕉的撞击声,射向她的绝大多数毒针都被剑刃磕飞,蓝芒四溅。
然而,这毒针太过细密,灌注的力道又阴柔诡异,叶轻舞仓促间运剑,只求自保,哪还顾得上被自己剑身击飞的毒针会飞向何方?
只见七八枚被打飞的幽蓝细针,改变了方向,如同无头苍蝇,却速度不减,嗤嗤作响地射向一楼大厅的某个角落——
正是于飞、沈婉凝、李纾娴、温婉仪等人所坐的那一席!
这几枚毒针,夹杂在漫天针雨和惊呼惨叫声中,并不起眼,但角度刁钻,速度惊人,直取席间几人的面门、颈侧等无遮无拦之处。
沈婉凝反应稍快,花容失色,惊叫一声向后仰倒,李纾娴和温婉仪却似已吓呆。
旁边几桌的宾客,有的已被其他方向的毒针射中,惨叫着倒地,一片大乱,根本无人能顾及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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