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那片废墟。塌陷的主要是屋顶和旁边的柜子…办公桌…
他的目光定格在那块巨大的水泥块下面,似乎压着一个深色的、一角翘起的木头桌面。桌子本身似乎很结实,没有被完全压垮,只是被埋了。如果本子在抽屉里…或许…
“张大哥!搭把手!试着抬一下这块水泥!不用全抬起来,抬一点缝就行!”苏砚指着那块最大的水泥块。
“啥?抬这玩意儿?”张承影眼一瞪,“俺是练过几天,可不是他妈起重机啊!”
“试试!桌子可能没完全塌!抽屉可能还在!”苏砚语气急促,“本子可能在抽屉里!”
“操!老子这条命今天就算交代在这破地方了!”张承影骂骂咧咧,但还是啐了口唾沫在手上,搓了搓,扎稳马步,两只大手抠住水泥块的边缘,“俺数一二三!你小子机灵点!”
“一!二!三!给老子起!!!”
张承影额头上青筋暴起,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块沉重的水泥块居然真的被他一点点、极其艰难地抬起了一条缝隙!下面的木头桌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快!苏小子!瞅瞅!”
苏砚立刻趴下,几乎把整个脑袋钻进那条弥漫着灰尘的缝隙里,虹光箔伸进去照亮。
有了!桌子侧面确实有几个抽屉!最上面那个变形不太严重,甚至没上锁!
他伸长胳膊,手指拼命往里够,灰尘呛得他直咳嗽。终于,指尖触碰到了抽屉里的东西——一堆散乱的纸张,还有一个硬壳的、厚厚的本子!
他用力一勾,把那个硬壳本子勾了出来,连带出几张发黄的纸。
“拿到了!”苏砚喊道。
张承影闻言,猛地撒手——“轰隆!”水泥块砸回原地,震起一片灰尘。
“哎哟俺的亲娘…”张承影一屁股坐在地上,甩着几乎脱力的胳膊,“…老子的腰…这下亏大了…没二斤酱牛肉补不回来…”
苏砚也顾不上脏,赶紧翻开那本子。本子封面模糊写着“观测日志 王德顺”,里面是用铅笔写的密密麻麻的字和各种曲线图。纸张泛黄发脆,但字迹大多还能辨认。
他飞快地翻看着,眼神越来越亮。
“有了!真有!…‘龙吟’声频记录…振幅变化…周期…还有…还有他推测的源头深度和能量衰减模型…”苏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手指划过那些粗糙但严谨的图表和数据,“…虽然粗糙,但基础数据是实的!频率范围…偏移阈值…和父亲笔记里理论推导的部分能对应上!”
父亲苏明哲笔记里那些抽象的理论公式,此刻有了这些来自实地、用命换来的原始数据作为支撑,瞬间在他脑海里变得清晰、立体起来!
“啥玩意儿?又是模型又是公式的?说人话!”张承影喘着气问,“这玩意能帮咱干死后面那堆铁皮罐头不?”
“可能…真的能!”苏砚猛地抬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那是他沉浸入数学世界时常有的状态,但此刻更多了一种绝境求生的狠劲,“这‘龙吟’是能量泄漏!有规律的!就像…就像一个间歇性的超级大功率声波发生器!”
他快速捡起地上半截粉笔头(也不知道这地方为啥有这玩意),就在旁边稍微平整点的断墙上,唰唰唰地写下一连串复杂的公式和数字,语速快得像报菜名:
“看!这是王工头记录的三个最强能量爆发点的频率…f1, f2, f3…这是父亲推导的‘基石’能量谐振模型所需的基准频率f0和临界偏移量Δ…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共鸣腔体,在我们测算出的下一个能量爆发峰值时刻,注入一个与f0相差Δf内的特定频率的声波,就有可能…就有可能引发剧烈的共振!”
“共…共啥?”张承影听得云里雾里,只抓住最后几个字,“能炸?”
“比炸可能还厉害!”苏砚眼睛放光,“可能是定向的、超高强度的声波冲击!或者引发局部能量失控!具体效果不确定,但威力绝对小不了!”
“不确定?!”张承影音调都高了八度,“合着你他妈算半天,算出来个‘不确定’?老子还以为是啥杀手锏呢!”
“这是科学实验!当然有不确定性!”苏砚据理力争,数学家的固执上来了,“但在当前条件下,这是概率最高的最优解!总比用砖头跟那些打不死的玩意儿硬拼成功率高!”
“俺看用砖头挺实在!”张承影不服。
“你们别吵了…”林默虚弱地开口,声音发颤,“…后面…后面好像又有声音了…”
几人顿时一静。
果然,远处被张承影用破烂堵住的通道方向,又传来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哒咔哒的、缓慢而持续的脚步声!而且听起来,数量好像更多了!
“妈的!阴魂不散!”张承影骂了一句,认命地爬起来,“行行行!信你这秀才一回!说吧,咋整?那啥共…共鸣腔在哪?咱去哪搞个大喇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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