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件事。”夜枭转身,“第一,告诉我‘钥匙’的自毁方法,我去毁了交易。第二,你们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那你呢?”
“我?”夜枭笑了,“我腿瘸了,跑不远。留在这儿,把交易搅黄,能拖多久拖多久。反正我这条命,早该死在南京了。”
林默突然开口:“还有第三件事。”
夜枭看她。
“吉田的妻子美智子,是中共潜伏人员。”林默说,“她现在带着孩子往重庆走,但吉田知道了,设了陷阱。如果你真不想当帮凶,就帮帮她。”
夜枭愣住了。好半天,他才骂了句:“操……真的假的?”
“真的。”苏砚说,“沈雨薇临死前告诉我的。”
夜枭在屋里踱步,拐杖敲得地面咚咚响。最后,他一咬牙:“行,这活儿我接了。但你们得先走。宜昌现在全是鬼子,美智子应该在那儿等接头人。我去找她,你们去重庆,找戴老板——直接找,别通过其他人。告诉他交易的事,还有吉田妻子的身份。戴老板虽然心狠,但最恨叛徒和鬼子。”
“你能找到美智子?”苏砚问。
“我在宜昌有眼线。”夜枭说,“但时间不多。吉田应该已经到宜昌了。”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枪声!紧接着是爆炸声!
疤脸汉子冲进来:“大哥!鬼子搜山队!到村口了!”
夜枭脸色一变:“多少人?”
“三十多个!有重机枪!”
“妈的,来得真快。”夜枭抓起桌上的地图,“苏砚,你们从后山走,有条小路通河边,那儿有我们藏的船。顺河下去,到香溪口上岸,那边有去重庆的商队。”
“你们呢?”苏砚问。
“我们?”夜枭笑了,从墙角抄起挺捷克式轻机枪,“我们给你们拖时间。快滚!”
疤脸汉子和虎子也抄起家伙。村里还能动的男人都出来了,一共十几个,枪五花八门,但眼神都挺凶。
苏砚看着夜枭,忽然说:“‘钥匙’的自毁方法,在我脑子里。等我安全到重庆,会有人告诉你。”
夜枭一愣,然后笑了:“行,学会讲条件了。去吧。”
苏砚拉起林默,从后门跑出去。后山果然有条隐蔽的小路,两人拼命跑。
身后,枪声越来越密集。夜枭他们的抵抗很顽强,但鬼子火力太猛。
跑到半山腰,苏砚回头看了一眼——村里已经冒起黑烟,火光冲天。
(上午九点)
河边确实有条破船,藏在芦苇丛里。是条小木船,桨还在。
两人上船,顺流而下。河水挺急,省了不少力气。
林默划着桨,忽然说:“苏砚,夜枭他……会死吗?”
“不知道。”苏砚看着手里的铜罗盘——父亲留下的那个,“但他选择了自己的死法。”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军统高层真有人和吉田交易?”
“应该是真的。”苏砚说,“不然解释不了为什么我们一路这么难。总有人知道我们的行踪,总有人设埋伏。”
他想起这一路的牺牲,心里堵得慌。
船漂了两个多小时,到了香溪口。这是个小镇子,临江而建,还算热闹。码头上停着不少船,有渔船,有货船。
苏砚把船藏好,和林默混进人群。两人又脏又破,跟难民没两样,反而没人注意。
找了家小面馆,吃了碗阳春面——真是阳春面,清汤寡水,就几根面条,但热乎。吃完,苏砚打听去重庆的商队。
面馆老板是个胖老头,一边擦桌子一边说:“去重庆?难哦。前两天还有马帮走,现在听说前面打仗,路封了。”
“那怎么办?”
“等呗。”老板说,“或者……你们有钱没?有钱可以坐船,有偷着跑货运的船,夜里走,绕开检查站。就是贵,一个人得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块大洋。苏砚和林默身上加起来只剩五块了。
正发愁,旁边桌上有个中年人开口了:“两位要去重庆?”
苏砚警惕地看着他。那人四十来岁,穿长衫,戴眼镜,像个教书先生。
“是。”苏砚说。
“巧了,我也去。”中年人笑了,“我有条小船,今晚走。如果二位不嫌弃,可以搭个便船。不收钱,路上做个伴就行。”
有这么好的事?苏砚不信。
中年人似乎看出他的疑虑,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我是《大公报》的记者,要去重庆发稿子。这一路不太平,多两个人壮胆。”
他从怀里掏出记者证。苏砚看了,确实是《大公报》,名字叫陈之远。
“陈先生为什么帮我们?”林默问。
陈之远叹了口气:“看你们像读书人,落难了。这年头,能帮一把是一把。再说……”他看看四周,“这地方也不安全,鬼子便衣多,你们最好跟我走。”
苏砚和林默对视一眼。没别的选择了。
(下午一点)
陈之远的小船停在镇子下游的僻静处。真是条小船,最多坐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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