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撞进紫色眼睛,苏毅耳边只剩尖鸣。
飞船翻了。
操控台、座椅、工具箱全在旋转。苏毅被安全带勒回驾驶座,额头磕上侧板。凤鸡体型还未缩回,半边翅膀卡在舱顶,尾羽堵住后舱门。
“稳住!”
“本座拿什么稳!”
凤鸡撑住舱壁,爪下钢板凹出两个坑。
“你开船,你问本座?”
“手是冲你来。”
“坐标是你改的!”
“晶体是你先碰的。”
“本座只碰了一块!”
“所以它少伸四根手指?”
飞船又翻一圈。
导航屏上的坐标全数消失。外部画面只剩灰色条纹,跃迁核心发出连续爆响。苏毅抓住操控杆往右压,姿态喷口却毫无反应。
右侧推进器离线。
左侧推进器过载。
船头装甲破损。
空间定位丢失。
最麻烦的是,他们还在往下坠。
苏毅切断跃迁核心,飞船终于脱离那片紫色空间。眩晕退去,失重只维持半息,身体便被重力压进座椅。
凤鸡从舱顶掉下来,脑袋扎进工具袋。
“到了?”
“到了。”
“什么地方?”
“下面。”
凤鸡拔出脑袋。
“下面是什么地方?”
“会摔死你的地方。”
云层迎面砸来。
小飞船拖着两股黑烟往下栽,速度还在增加。高度表从一万三千米跳到九千米,只用了几息。下方雷达全黑,苏毅连地面还是海面都无法判断。
凤鸡扒住操控台。
“拉起来!”
“操控断了。”
“修!”
“东西在船尾。”
“那就去船尾!”
“你来开?”
凤鸡盯住旋转的云层,爪子从操控杆上缩回。
“本座负责报高度。”
“报。”
“六千!”
苏毅扯开驾驶座下方维修板。主姿态管路已经爆开,断口正喷出液压油。备用泵还在转,可压力全漏进船腹。
配套接头在后舱。
来不及拿。
他扫过脚边。凤鸡刚才撞翻的工具袋里滚出一只氧气瓶减压阀,螺纹小了半圈,内径却够。
东西送到面前了。
苏毅用尖嘴钳掰开断管,将减压阀塞进缺口。缝隙太大,他剪下安全带金属扣,卷成衬圈,压进管壁,再用铜线锁住两端。
“高度!”
“四千五!”
“说慢点。”
“船掉这么快,本座怎么慢!”
液压油从衬圈边缘渗出。
苏毅抓来半管密封胶,沿接缝抹一圈。胶层刚硬化,管内压力便把减压阀顶出半寸。
不够。
他抬脚踩住阀体,扳手扣住铜线,拧了三圈。铜线勒进金属,断管终于吃住压力。
姿态泵读数回升。
百分之十一。
百分之十九。
百分之二十七。
凤鸡盯着那只氧气减压阀,连报高度都忘了。
石村号原来的工程师若在这里,只会关闭推进器,等专用接头。苏毅拿一只不配套的阀门、一截安全带扣,硬把两套用途无关的管路接在一起。
“你拿氧气阀修飞船?”
“它分得清吗?”
“它应该分得清吧?”
“现在分不清了。”
苏毅拉动操控杆。
船头艰难抬起十度。失控翻滚停下,下降速度从每秒六百米降到四百八十米。
“还有多高?”
凤鸡扑向高度表。
“一千七!”
“下面是什么?”
“全是蓝色。”
“海。”
“海能摔死人吗?”
“你可以先试。”
苏毅启动左侧姿态喷口。船尾喷出火光,下降速度继续回落。右侧喷口迟迟不动,飞船向左偏斜,船腹几乎横对海面。
这样砸下去,船会从中间折断。
苏毅把维修板里的两根控制线拔出,互换接口。
凤鸡爪子扣住台面。
“你接反了!”
“要的就是反。”
右侧残存姿态喷口接到左侧指令。喷口吐出一道歪斜火焰,船身被推回二十度。
高度只剩六百米。
海面已铺满整个前窗。
“本座觉得还能抢救。”
“刚才谁说海摔不死人?”
“本座问你,没说摔不死!”
“三百米。”
“这话该本座报!”
“你报晚了。”
苏毅将四组备用能源的固定锁全部打开,能源圆柱沿导轨向船尾滑去。数百斤重量后移,压低的船头随之抬起。
凤鸡望着滚动的能源圆柱,翅膀僵在半空。
“里面有四十八点能源!”
“船断了,一点也带不走。”
“你轻点放!”
“你去扶。”
凤鸡真扑了过去,两只爪子抱住最外侧圆柱,跟着导轨一路滑向船尾。
“苏毅,你缺德!”
“抱紧。”
“本座抱着呢!”
“不是抱能源,抱船。”
飞船撞上海面。
船腹先拍下去,冲击把右侧推进器外壳整个掀飞。驾驶舱玻璃裂出三条白纹,海水从左舷补板接缝挤入,贴着舱壁喷出数道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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