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村庄的氛围格外不同。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上了用干草精心编织的彩带,窗户上贴着用不同颜色的植物汁液染色的、图案朴素的布条。整个村子都洋溢着一种忙碌而又喜悦的气氛。
李锦正站在邻家大婶的院子里,帮着晾晒一些用作节日装饰的、染成红黄两色的藤蔓。她的动作已经相当熟练,会先将藤蔓理顺,再均匀地挂在晾晒绳上,甚至还会细心地调整一下间距,方便它们能更好地接受阳光的照射。
“锦丫头,这边再挂一串!”不远处,一个正在编织花环的村妇笑着喊道。
“好嘞!”李锦自然地应了一声,拿起一串藤蔓走了过去。她已经完全习惯了,自己被村民们用“锦丫头”这样亲昵的称呼叫着。
而在村子中央的祠堂外,唐啸正和几个村里的壮汉一起,将一张张沉重的木制长桌和板凳从仓库里搬出来,按照族老的指挥,在空旷的院子里摆放整齐,准备着晚上的宴席。
“唐兄弟,搭把手,这张桌子腿有点不稳!”一个老人招呼道。
唐啸闻声走过去,蹲下身,只用几块小木片和一根绳子,三两下就将摇晃的桌腿固定得稳稳当当。
随着时间的推移,节庆的准备工作在祠堂达到了高潮。
这座古朴的建筑,在村民们的忙碌下,被装点得庄重而又温馨。褪色的廊柱上缠绕着新鲜的藤蔓和彩带,祠堂的大门两侧,挂上了用麦穗编成的、象征丰收的巨大花环。
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在为这个属于他们的节日忙碌着。
祠堂旁的空地上,支起了几口大锅。妇女们围在一起,有的在用新收的、磨成粉的变异谷物制作着各种形状的糕点,有的则将今年酿造节庆用的果酒从酒坛倒进酒壶里。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帮忙递送小工具,用野花制作装饰品。
男人们则负责着更重的活计。他们搭建着晚宴用的桌椅,从地窖里搬出一坛坛陈年的佳酿,还有人接手饲养场送来的肉料,洗剁分装,忙得案板上满是水光。
李锦也被拉进了妇女们的队伍里,帮忙准备着晚上的食物。她虽然比不上那些常年做饭的村妇,但比起刚来几天缝衣服时的笨手笨脚,已经算是进步神速。她学着大婶的样子,将洗干净的变异土豆切成均匀的滚刀块,动作专注而认真。
唐啸则和男人们一起,负责搬运那些最沉重的物资。别人需要两个人才能抬动的巨大木桌,他一个人就能轻松地扛起来,稳稳地放到指定位置,引来了村民们一阵又一阵善意的夸赞。
整个村庄,就像一个配合默契的巨大齿轮,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忙碌着,整个村庄沉浸在和谐融洽的氛围中。
李锦正低着头,专注于将一块南瓜切成薄片。阳光从头顶的树荫缝隙中落下,正好有一缕,照在了她手中的菜刀刀锋上。
“噌——”
菜刀的刀锋反射出一道刺眼白光,直晃得李锦眼睛一眯。
她的手猛地一顿,刀悬在半空。
脑子里像被针扎了一下,灰褐色的荒原、起伏的丘陵、科学城冰冷的白墙,还有唐啸那张紧绷的侧脸,像被风吹散的沙画,一帧帧闪过又散去。
“我们……在这儿干嘛?”
她低声呢喃,手指攥紧刀柄,指节发白。
赶路……对,他们在赶路。去哪儿?樟城?那是什么地方?
头皮一紧,像有根细弦在她脑子里绷断,刺得她眉头皱起。
李锦正攥着刀柄,想抓住那断续的记忆碎片,耳边突然炸响一声喊:“锦丫头!发啥呆?快,把这菜切了!”
大婶端着一盆水淋淋的青菜,笑呵呵地挤到她身旁,菜叶上的水珠溅到她手背上,冰得她一激灵。
“锦丫头,发什么呆呢?你这刀工可真不错,在哪儿学的?比我们村里好多姑娘都强。”
李锦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大婶那张淳朴而关切的脸,下意识地回答道:
“我……我好像……从小就会。”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从小就会?
然而,大婶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菜盆放下,亲切地拍了拍李锦的肩膀:“我就说嘛,锦丫头手巧!快切,晚宴等着呢!”
说完,大婶便哼着小曲,转身去忙别的事情了。
李锦看着案板上那水灵灵的青菜,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把锋利的菜刀,是啊,她想。
她的刀工,确实挺不错的。
临近傍晚,所有的食物都已准备妥当。族老召集了所有村民,进行丰收节前最重要的仪式——祭祀。
李锦和唐啸作为“贵客”,也被邀请一同观礼。
仪式的地点不在喧闹的祠堂主院,而在祠堂后方一处安静的小花园里。花园不大,打理得很干净,几块青石板铺成小径,周围种着一些不知名的花草。
而在花园最深处,靠近祠堂后墙的墙角边,几朵和饲养场里一模一样的吉祥花,正静静地绽放着。象牙般洁白的花瓣在夕阳的余晖下,仿佛涂上了一层圣洁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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