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归真剑意流转,对空间的理解如潮水般涌来。他能“看”到——不是用眼睛,是用更深层的感知——在这片山谷的某处,有一个极其微弱、几乎消散的空间印记。那是他们被传送过来时留下的“痕迹”,就像雪地上的脚印,正在时间的风吹拂下渐渐淡去。
按照老者所说的方法,林昊调动体内那自成宇宙的主宰境灵力,不再是蛮横地撕裂空间,而是轻柔地“拨动”那片印记周围的法则丝线。他的指尖泛起九彩微光,光芒不刺眼,却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秩序感。随着他的动作,前方的空气开始泛起涟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中心,一点漆黑缓缓扩散,形成一个稳定的、边缘光滑的圆形通道。通道那头,隐约可见熟悉的景色——青云城的轮廓,五色传送阵的光芒,还有……属于人族的气息。
“通道稳定,可以通行。”林昊感知了一下,确认道。他对空间的掌控虽然还比不上老者那般举重若轻,但维持这样一条短距离的稳定通道,已经游刃有余。
聂狂第一个迈步,踏进通道。灰色的身影没入黑暗,消失不见。蛮古拍了拍大地巨熊的脑袋,一人一熊紧随其后。苏梦璃对林昊轻轻点头,衣裙飘动,也步入其中。影最后进入,进入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山谷,尤其是那座木屋,眼神复杂。
林昊是最后一个。他站在通道口,再次回望。暮色中的山谷宁静祥和,仿佛刚才的一切突破、对话、嘱托,都只是幻觉。但他知道不是。体内那浩瀚如星海的力量,脑海中那四个被升阶后的强大技能,还有老者关于魔皇的沉重话语,都是真实的。
他对着木屋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踏入通道。
通道在他身后缓缓闭合,空间涟漪平复,山谷重归寂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
木屋内。
老者没有点灯。他坐在简陋的木桌前,背对着门,面朝墙壁——那面墙上什么都没有,就是粗糙的原木拼接,年轮清晰可见。屋内很暗,只有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勉强勾勒出他佝偻的轮廓。
他静静地坐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
山谷彻底被夜幕笼罩。星子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洒下清冷的光辉。虫鸣在草丛中响起,唧唧啾啾,更衬得夜寂静。
忽然。
所有的虫鸣,戛然而止。
不是被惊扰,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扼住了喉咙。
风停了,树叶不再摇动,溪流的声音仿佛也远去。整个山谷陷入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木屋内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浑浊、平淡的眼睛,此刻清澈得如同最深的寒潭,倒映着墙壁上并不存在的景象。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来了就进来吧,站在外面,不冷吗?”
门外,没有任何脚步声。
但木屋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不是被推开,而是像被某种力量从概念上“抹去”了存在的界限,门扉与门框之间的阻隔凭空消失。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迈步,就那样“出现”在那里,仿佛本就该在那个位置。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身材挺拔,穿着一身漆黑如夜的长袍,长袍的质地很奇特,仿佛不是布料,而是凝固的阴影,光线落在上面都会被吸收。他的面容极其英俊,甚至可以说是完美,五官的每一处都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计算,组合成一张足以令任何人失神的脸。但那双眼睛——那是怎样的眼睛啊——不是瞳孔,而是两个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仿佛连通着无尽的虚无,看久了连灵魂都会被吸进去。
他就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放,没有魔气,没有威压,甚至没有存在感。可偏偏,整个山谷的“存在”都在向他“坍缩”。光线扭曲,空间凝滞,连时间似乎都在他周围变得缓慢、粘稠。
魔皇。
或者说,魔皇的一具化身、一道投影。
他走进木屋,动作自然得像回家。屋内简陋的陈设——木桌、木凳、土灶、草席——在他出现的瞬间,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灰败的色泽,失去了原本的鲜活。
他在老者对面的空位上坐下,动作优雅。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粗糙的木桌。
“老师。”魔皇开口,声音很奇特,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响彻在空间里,带着某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冰冷,平滑,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好久不见。”
老师。
这个称呼,让老者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一些。他缓缓转过身,面对魔皇。昏暗的光线下,一老一少,一平凡一完美,形成了极其怪异的对比。
“不算久。”老者说,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搅动两个世界风云的魔皇,只是个许久未见的普通学生,“对你我而言,时间没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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