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惑星的金光在南天门城墙上铺到第七天傍晚,墟的心脏脉网又停跳了一拍。
这次停跳不是归墟地基深处传来的法则异常,是膜壁外侧。
极遥远极微弱的法则信号从虚空深处某个方向传来,信号的频率极低极窄,窄到连须弥山核心碎片都只能捕捉到一丝极模糊的法则边界。
但墟的心脏脉网在停跳瞬间自动捕捉到了这道信号的核心频率。
频率的内容极简短,只有两个字。
“有人。”
苏凡正坐在垛口边吃油条,听到这两个字把油条放下了。
他把碎镜从腰间掏出来,镜面上浮现出墟传回来的实时法则影像。
影像上膜壁外侧虚空极深处,有一粒极小的暗紫光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往膜壁方向移动。
光点周围裹着一层极厚的法则茧壳。
茧壳表面的法则纹路极熟悉,和厄洛斯当初作为第三分支使者抵达膜壁外侧时周身那层法则膜壁的纹路完全同源。
但更厚更密,密到茧壳内部的法则结构完全看不透。
“不是厄洛斯的人。第三分支在协议生效之后把所有外派使者全撤回了,监测站残骸也全部回收完毕。”
“这道茧壳的法则频率和第三分支同源,但茧壳内部封着的法则核心频率不属于第三分支任何一个已知派系。它是第二分支的。”
杨戬把两片碎镜拼在一起,镜面上浮现出茧壳内部法则核心的实时解析数据。
数据极不完整,茧壳的法则密度太高,碎镜的法则残痕只能勉强穿透最外层几层膜壁,探不到核心最深处。
但穿透这几层膜壁已经足够确认一件事:茧壳内部封着的不是探测器,不是探查者,是一个活体法则共生体。
共生体的法则结构和厄洛斯极相似,但法则核心正中央多了一道极细微的暗紫法则烙印,烙印的纹路和第二分支量子对撞探测器加密传讯频率的残余波段完全同频。
“第二分支的使者。他们内部分裂成三个派系之后,主张探测的那一派失去了联议多数席位,探测动议被无限期搁置。但他们绕开了联议,单方面派了使者过来。”
“这个使者的法则茧壳比厄洛斯当初的厚得多,茧壳内部的法则核心频率里封着一道极微弱的加密法则脉冲,脉冲的频率和第二分支探测器残骸自动苏醒程序的触发频率有极细微的重叠。”
墟把右手按在胸口。
“旧域法则本源的态度声明把洪荒在域外神法则体系里的地位从外来法则结构重新定义为旧域认可的共生法则体系之后,第二分支内部主张探测的那一派失去了法则依据。”
“他们现在派使者过来,不是为了探测膜壁结构,是为了在旧域闭关期间重新建立和洪荒的直接法则接触。”
“接触的目的不是谈判,是想绕过旧域认证,直接从洪荒内部获取众生道法则的完整样本。他们派使者来,是想在第三分支驻洪荒法则大使眼皮底下开第二条法则通讯通道。”
“这条通道一旦建成,第二分支就能在旧域闭关期间持续接收洪荒内部的法则波动数据。”
厄洛斯站在归墟地基边缘,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掌心朝上摊开,掌心里那粒被旧域法则本源亲手标记过的协议草案结晶内部三道法则条款全部亮了。
“第二分支的使者在膜壁外侧多远处。”
苏凡把盘古斧从凳子腿边拔出来扛在肩上。
“距离膜壁已经不远了。茧壳的移动速度极快,比厄洛斯当初的使者通道快得多。按当前速度推算,很快就会到膜壁边缘。”
“茧壳的移动轨迹的终点不在膜壁表面任何一处已知法则薄弱点,而在膜壁东北角一处极不起眼的法则节点。”
“那处节点是膜壁和旧域法则余韵交界面上极细微的法则对接缝隙,缝隙内部的法则结构极稳定,稳定到从来没有被任何外力冲击过。”
“但缝隙深处残留着一丝极微弱的旧域法则预脉冲余波,余波是在旧域释放墟尽之地信号时残留在缝隙里的,三万年里从未消散。第二分支的茧壳在往那道余波的方向飞。”
杨戬把碎镜面上的茧壳移动轨迹标注了出来。
“他们不是来开第二条通讯通道的。茧壳的目标不是膜壁表面,是那道旧域法则预脉冲余波。”
“余波内部封着旧域释放墟尽之地信号时极短暂的法则频率,频率里包含了墟尽之地入口的初步法则坐标。”
“虽然只是初步坐标,不是精确坐标,精确坐标在厄洛斯监测站和墟尽之地燧木信标符文双向校准之后才锁定。”
“但初步坐标已经足够让第二分支知道墟尽之地的大致方向。他们想趁旧域闭关,洪荒和域外神起源地之间没有旧域法则约束的窗口期,绕开膜壁直接去墟尽之地。”
墟把心脏脉网感应到的茧壳内部法则核心频率变化同步传给了所有人。
“去墟尽之地干什么。大圣他娘在巢壳核心里数鳞甲上的法则纹路,数完了继续睡。她头顶那道旧斧痕愈口之后连痕迹都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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