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只剩下三人。窗外庭院里的虫鸣似乎清晰了几分。
阮希玟仿佛完全没感受到刚才的剑拔弩张,神态自若地端起自己的杏仁茶,小口啜饮着,目光温煦地落在唐郁时身上,看着她小口喝汤的样子,唇角的笑意真实了几分。
片刻后,她的视线才缓缓转向一直沉默坐在唐郁时另一侧的周熙妍。
周熙妍正低着头,用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面前那盅几乎没有动过的杏仁茶,奶白色的液体在瓷盅里打着小小的漩涡。她侧脸的线条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脆弱而紧绷。
阮希玟放下骨瓷杯盏,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这声响让周熙妍搅拌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熙妍。”阮希玟的声音响起,比方才对唐郁时说话时略低一些,依旧温和,却像一把精准的钥匙,轻易地叩开了某种无形的屏障。
周熙妍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她没有立刻抬头,只是握着勺柄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过了几秒,她才像是积蓄了足够的勇气,缓缓抬起眼帘,看向阮希玟。她的眼神复杂,有戒备,有难堪,有挥之不去的死寂,还有一丝极力隐藏的、对某种可能性的微弱希冀。
阮希玟的目光平静地迎着她,没有怜悯,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和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她微微前倾,身体靠近周熙妍一些,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她们三人能听清。每一个字都清晰、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规则:
“手腕上的伤,好好养。”她的目光在周熙妍藏在衣袖下的左手腕位置极快地扫过,意有所指,“你还年轻,路还很长。有些事,一次就够了。”
她顿了顿,看着周熙妍眼中骤然翻涌起的痛苦和屈辱,语气却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循循善诱的引导:
“下次,如果再有需要解决的麻烦,或者自己一个人扛不动的事,”阮希玟的声音放得更轻,如同耳语,却字字敲打在周熙妍紧绷的心弦上,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无法抗拒的蛊惑力,“直接找我。”
她的目光牢牢锁住周熙妍,不允许她有任何闪躲,将最后那句话清晰地烙印在她意识深处:
“明白吗?”
包间的门恰在此时被推开,唐瑜结完账回来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向自己座位拿起外套,冷声道:“走吧。”
阮希玟脸上瞬间恢复了那副温煦完美的神情,仿佛刚才那番低语从未发生过。她优雅起身,对着周熙妍的方向,语气如常地关切道:“小心伤口。”
周熙妍猛地低下头,借由起身的动作掩盖住自己瞬间失态的表情和眼底剧烈翻涌的情绪。她喉咙发紧,只能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那声音细微得如同叹息。
唐郁时也站起身,目光在母亲和周熙妍之间极快地掠过,清澈的眼底带着一丝未解的疑惑,但很快被掩饰过去。她走到周熙妍身边,无声地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动作自然体贴。
四人走出听松轩,穿过静谧的回廊。庭院里的灯光将她们的身影拉长又缩短。晚风带着庭院草木的清新气息拂过,却吹不散这四人之间那复杂难言、暗流汹涌的氛围。阮希玟走在最前,步履从容,裙摆拂过光洁的地面。
唐瑜紧随其后,背影挺拔冷硬。唐郁时和周熙妍并肩走在后面,一个骄矜沉静,一个沉默如谜。
黑色的宾利慕尚安静地停在餐厅门口。司机早已打开后座车门等候。
唐瑜率先弯腰坐进靠窗的位置,姿态利落,显然不愿与阮希玟有任何多余的肢体接触。阮希玟则站在车旁,并未立刻上车,而是微微侧身,带着一种自然的掌控感,看着唐郁时小心地扶着周熙妍坐进中间座位,自己才从容地坐进另一侧靠窗的位置。
车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车内空间宽敞,顶级皮革和木饰散发出内敛的气息。司机平稳地启动车子,汇入夜晚依旧繁忙的车流。
车内一片沉寂。没有人说话。
唐瑜靠着自己那边的车窗,闭目养神,眉宇间那份挥之不去的倦色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更加明显。
阮希玟则坐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投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侧脸线条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沉静而莫测,仿佛在无声地检阅着这座属于她、也属于她女儿的城市。
唐郁时坐在中间,能感受到身旁周熙妍身体细微的紧绷。她微微侧过脸,看向周熙妍。周熙妍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受伤的左手腕被她用右手紧紧握住,搁在并拢的腿上,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座椅里。
唐郁时犹豫了一下,没有出声询问,只是将自己放在腿上的手,极其轻微地、试探性地向周熙妍的方向挪动了一点距离,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对方冰凉的手背。
周熙妍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依旧保持着那个凝固的姿态。
车子驶过灯火辉煌的长街,穿过光影交错的隧道。窗外的世界喧嚣而繁华,车内的空气却沉滞得如同凝固的水银,压抑着各自的心思和无声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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