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褪尽,湾仔警署的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淡青色的天光里,警服的藏蓝与便衣的深色交织成一片肃穆的海洋,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咔咔”声整齐划一,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鸽子。
叶辰站在队伍最前方,手里捏着份泛黄的地图,边角被反复折叠得发毛。地图上用红笔圈出的区域像块不规则的补丁,从油麻地的旧巷一直蔓延到西贡的山林,密密麻麻标注着三十七个红点——那是近半年来“组织”残余势力的活动据点,最近三天突然全部活跃起来,线人传回的消息像雪片般堆满办公桌:码头仓库的军火交易、废弃工厂的人体实验、私立学校的洗脑课程……
“都看清楚了。”叶辰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操场,带着清晨的凉意却字字铿锵,“根据线报,‘组织’计划在今晚子时启动‘净化仪式’,用七处据点的人质血祭,完成他们所谓的‘重生’。”他指向地图中央的红点,“这里是他们的总指挥部,位于九龙城寨的地下密室,也是我们的主攻目标。”
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九龙城寨是港城有名的“三不管”地带,迷宫般的巷道里藏着数不清的暗门,三十年前曾是黑帮火并的修罗场,如今虽已半废弃,却仍是犯罪分子的天堂。
“叶队,”陈家驹往前一步,警帽下的眼睛亮得惊人,“我带反黑组走左翼,从城寨的排水管道突入,那里的路线我熟,三年前追小偷时钻过。”
“我带刑侦队走右翼。”马军攥了攥腰间的配枪,枪套上的磨损痕迹记录着上个月抓捕行动的激烈,“城寨西侧的老茶楼有我们的线人,能接应我们到密室入口。”
叶辰点头,目光扫过队伍末尾的年轻人——港生穿着借来的防弹衣,略显宽大的衣服衬得他身形单薄,手里却紧紧攥着把改装过的电击枪,是他用游戏手柄的零件自己拼的。“你跟在我身边,”叶辰的语气缓和了些,“不许擅自行动。”
港生用力点头,眼里的兴奋压过了紧张。他昨晚熬了通宵,在电脑上模拟了城寨的三维地图,标出了所有可能的伏击点,此刻那些线路图还在脑海里闪闪发光。
七点整,行动开始。
三队人马像三支离弦的箭,悄无声息地扎进城市的肌理。叶辰带着主力队穿过湾仔的早市,卖鱼蛋的阿婆往他们手里塞了热乎的糯米鸡,低声说“小心点”;穿校服的学生看到警队的车,自发站在街角望风,用书包挡住了监控探头的死角;连平日里总爱跟警察抬杠的水果摊主,都悄悄把最新鲜的橘子堆在路边,“就当给你们加弹药”。
城寨的入口藏在一家废弃的牙医诊所后,推开斑驳的“无痛拔牙”招牌,露出的暗门后是陡峭的石阶,往下延伸进无边的黑暗。叶辰打开战术手电,光柱劈开浓稠的黑暗,照亮了石阶上的血迹——是新鲜的,看来已经有人先一步行动了。
“加快速度。”叶辰示意队员关掉手电,改用夜视仪,“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巷道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脚下的碎石不时发出“咔嚓”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突然,头顶传来木板断裂的脆响,七八个黑影从横梁上跃下,手里的砍刀在微光中闪着冷光。
“趴下!”叶辰猛地扑倒身边的港生,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对面的砖墙上溅起火星。队员们迅速卧倒反击,枪声在狭窄的巷道里撞出震耳的回音,弹壳落地的“叮叮”声像催命符。
港生的手抖得厉害,却还是按叶辰教的方法打开了电击枪保险,趁一个黑影转身的瞬间扣动扳机。电流穿过黑影的身体,他惨叫着倒下,露出背后印着的蛇形纹身——和三年前“幽灵祭祀案”受害者身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是‘组织’的死士。”叶辰踹开身边的暗门,将港生推进去,“待在这里别动,等我信号。”
暗门后是间破败的神龛,供桌上的观音像缺了只胳膊,香炉里插着三支燃到一半的香,烟味混着血腥味让人作呕。港生缩在神龛后,透过门缝往外看——叶辰正背对着他与两个死士缠斗,警服的袖口被刀划破,血珠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红梅。
突然,左侧的暗门被撞开,十几个死士涌了出来,手里的弩箭对准了叶辰的后背。港生想也没想就按下了手里的警报器,刺耳的蜂鸣声让死士们愣了愣,就是这半秒的迟疑,给了叶辰转身反击的机会。
“你找死!”叶辰解决掉最后一个死士,冲过来拽起港生,眼里的怒火里藏着后怕。
“他们的弩箭涂了毒。”港生指着地上的尸体,脚踝在刚才的慌乱中崴了,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在笑,“我这警报器的频率,能干扰他们的对讲机信号。”
叶辰没说话,蹲下身帮他检查脚踝,动作却比平时轻了许多。
与此同时,左翼的陈家驹正带着反黑组在排水管道里艰难前行。污水没过膝盖,腐烂的垃圾缠绕着裤腿,手电筒的光柱里漂浮着密密麻麻的飞虫。“还有五十米就到密室的通风口。”陈家驹抹了把脸上的污水,三年前钻管道的记忆突然清晰——那天也是这样的污水,也是这样的黑暗,只是追的是偷钱包的毛贼,而今天要面对的是拿人命当草芥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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