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真的好苦啊。”顾明臻颓废坐在床榻,靠着床梁。
遥想这么多年,贵为皇后太后的嘉宁苦。
下至舒大娘他们更苦。
反观自己,总觉得有底气,生了小孩。
结果呢?条件不苦了,却又尝了情爱的苦头。
“说好不伤心,怎么岁岁还没入宫,你反倒纠成一团了?”
顾明臻抓着头发,长叹一声,就着谢宁安站着扶他肩膀的手,靠在他手肘。
结果就是顾明臻这一倒腾,他枕头乱了。
突然,他身形一顿,想到什么,突然往床榻而去。
在枕头下摸了个空,两手撑在床榻边缘,头发都跟着从左肩垂着,这次是真的无奈笑出声,“还知道把令牌给顺走。”
但是却不知道,人脸才是最有用的东西。
令牌是要执行某项时暗卫需要拿着的。
只不过是他方便管理搞出来多此一举罢了。
他摇摇头,“罢了。”
夜里,夫妻俩一坐一站,被微弱的光拉得格外长。
月色比昨日更丰腴了一弧弯。
岁岁也被他们接回来了。
现在,正发着高热。
谢宁安低下头,妻子正在为女儿擦掉脸上的冷汗。
而孩子,还紧闭着双眼。
他心闷闷的,低低出声,“若知道你会为他如此痛苦,当初你拒绝,为父就是把他敲晕绑走,也不会让他留在京城。”
可惜,没如果。
这时,文易紧闭的双眼轻轻颤了颤,留下来一滴清泪。
若能就这样永远长眠,该多好?
可是,她的叛逆让她失去一个人了?
她不能再这么不孝了。
眼睫毛还带着泪,轻轻扇动着。
醒来时,娘亲惊喜出声,“岁岁!”
“娘亲。”文易声音沙哑。
“来,喝水。”爹爹也在娘亲背后伸出一只手,手里拿着一杯水。
文易作势摇起来,被娘亲按住,她拖着自己的背后。
文易整个力道都在娘亲身上,好受了很多。
然后,娘亲接过爹爹手里的水杯放在她嘴边。
水温竟然刚刚好。
喝下半杯水,文易整个人舒服多了。
她从不知道乏味的白开会这样清甜。
带着热流流淌过整个身体。
她有些羞赧,“我睡多久了?”
“没多久呢,”看着窗外昏色的天,顾明臻笑笑,“还没过凌晨,安心睡觉明日娘亲再帮你告假。”
说着,准备起身写个药方。
袖子却被扯住。
她低头看去,文易脸上带着执拗,像小小的时候。
看得顾明臻心里一软,“娘亲写药方呢。”
“娘亲,别走……”她怕,怕和白天一样,他温和地说要给他拿帕子,之后还是赶她走。
“好,娘亲不走。”
文易咧开一个满足的笑。
看得顾明臻心中酸涩。
她微微别过脸不去想,只是将她被汗粘着的头发拨开。
转眼,纸笔就在眼前。
是夫君拿过来的。
顾明臻直接在床榻伏身写,文易还是抓着她的袖子。
见她好奇,顾明臻笑笑,“待会你要喝的,要不要贿赂娘亲给你弄得不苦些。”
文易摇摇头。
反应过来娘亲说什么,又点点头。
顾明臻想了想,还是在末尾添加一个,冬瓜糖片。
文易抿着唇,脸颊两侧出现一个小小梨涡。
娘亲真好。
梨涡不过浅浅一挂,想起现在自己的情况,心中一闷,梨涡又消失了。
一时几个人都没说话。
满室静谧。
“娘亲和爹爹明日也告假好不好?”灯火啪啦一声,文易终于才又小小声开口。
顾明臻摸摸她的头,“你爹爹早就告假啦,我们仨都告了,这下你可以安歇歇息。”
文易满足一笑,然后拉着顾明臻的手说道 “娘亲,陪我睡。”
“好。”顾明臻宠溺看着她。
于是,谢宁安又被赶走。
看着紧闭的房门,还有铁柱望天望地的神情,“不许笑!”
他语气幽幽。
但没有回去隔壁,而是来到书房。
周身神色一肃,“影十一。”
一个黑色身影跳下来,“将无上皇‘请’回来。”请字咬得格外重。
影十一诧异抬头,就听自家主子又吩咐道,“还有,告诉昌平大长公主,无上皇不日回京,有什么委屈找她皇兄说。”
既然陆清守过得不好岁岁会难过,那就让他这个不算尽职的爹,护他在宫里再好过些吧。
谢宁安看向外头已经快要圆满的月,圆满……
他屈起手指骨,轻叩着桌面。
世事圆满,又何谈容易?
低下头,看向影十一这几天又送上来的东西。
等岁岁好了,还是得找她谈谈。
不过该怎么开口。
谢宁安伸手捏了捏眉心。
不禁又幽幽一叹。
自己和臻臻没吃的苦,现在倒是要替小辈吃了。
想到这里,忍不住提笔。
在纸上随意挥手。
不多时,他看着自己笔下的东西,一边手肘支着桌案,手掌扶额,被自己无语笑了出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