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濯让的孩子。”
“濯让?”她微微转过头,看到陆濯让白白圆圆的脸,“真喜庆,你是濯让?”
“是,娘亲。”
头有点痛,齐安郡主嘤咛一声,“儿子。”
“娘。”
四周都是人,“好热闹啊,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了,要好好的,好好……”
眼皮有点发沉,“陆郎,我好困啊……”
脚步匆忙,是几个暗卫抓着观海侯和观海侯世子,还没站稳,就听到这句话。
“瑜儿!”
“姐姐!”
“瑜儿!”
“娘!”
“陆郎,我不后悔的。”迷迷糊糊之间,是听得最多的,陆郎向她道歉说对不起她的样子。
眼神渐渐散恍,她好像看到娘亲的脸,“娘,抱抱~”
彻底闭上了眼。
满屋压抑的哭声变成放声痛哭。
待到天光微亮,文易带着只能赶时间将人送回宫里。
全程用轻功。
陆怀川呆呆坐在台阶上,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
“爹。”陆濯让忙活着后事,停下手,坐在他身边,“别太难过。”
自己却也眼泪模糊了脸。
“让儿,”他摸着自己的脸,“容颜是不是世间最毒的毒药?”
看着整双眼睛布满红血丝,泪水干了又湿,哪怕疲惫也不像年逾花甲的脸。
陆濯让嗫喏着嘴角,“爹……”他说不出。
特别是想到刚刚回宫的哥哥,那张也如同未入宫时年轻的脸。
这些年,因为爹和哥,从小被保护的幺子要撑起整个家,早就尝遍了因为父兄容颜过胜的苦头。
但是嘴上还是说,“是上天的偏爱……”
“我不信。”陆怀川眼睛失神。
声音渺茫,仿佛随时要随娘而去。
“爹……”他不安喊道。
“我去看看你娘吧。”
萧瑀才醒来就得到了外甥女去世的消息。
他猛地一颤,又一个孩子走在他前头啊,“快,快去叫清守!”
年过耄耋的人,颠着步下意识想徒步冲往中宫。
没几步就气喘吁吁,一脸焦急,“快去叫他过来,快点。”侍卫领命匆匆而去。
陆清守没有闭眼,哭了一夜的眼睛通红。
脚步飘飘来到永寿宫。
“你是不是知道了?”
陆清守没回答,看他关切的眼又忍不住流泪。
赶紧低下头。
“诶,遭孽啊!”他无力得脚微微一屈,一只手重重拍向自己的另一只手。
“还有望秩和晴儿,快,随我出宫!”
“孩子你先去。”
说着指着宫女,“带清守先走,我等两个孩子。”
侍卫去找萧望秩和抱萧晴的时间里,李福安刚刚从齐癸那里得到的消息,附在萧瑀耳边。
听得他两眼一黑,陆清守就在前一刻早就出宫了,贤卿这会刚好赶来,就听外祖父满是悔恨的声音,“这傻子,昨晚就知道了消息怎么不叫醒我。”
满头白发的人,这一刻也忍不住抹了抹眼角有些悔恨,“昨夜来永寿宫,我就让他出去看他娘最后一眼啊!”
来到陆府,四处已经挂上白幡。
他看见昔日最喜欢的臣子失了魂一般。
两个儿子在他身边,还要忙他们娘亲的后事。
这是他外甥女。
又一个外甥女,也走在他前头了。
风吹气他花白的头发,“怀川啊……”带着沧桑的声音,陆怀川想扯出一抹笑也扯不出来。
“无上皇。”
和陆濯让一样,竟无端感觉到陆怀川身上没有一丝人气。
便忍不住想和他多说点话。
“节哀”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来,“我要是昨晚知道就让他来看他娘最后一眼了。”
陆怀川没应他。
看着陆清守忙前忙后的背影,萧瑀跟随他的眼光。
很……贤惠,比他弟弟弟媳处理起后事这些东西熟多了。
都是宫里做出来的。
“怀川啊,难受就说出来,别憋着。”说着,又忍不住絮絮叨叨,“要不陪我说句话吧。”
“你还有孩子,还有孙子……齐安肯定不想看你这样的。”
“这辈子的坎总能迈过去的,就像朕早就知道你早偷偷站队他一样。”
陆怀川终于看了他一眼。
到了今日的地步,也无所谓这一切了。
依旧没说话。
萧瑀拍拍他的手,“但是朕还是信任你,你也真的做到了……”宫变护了他一命。
手上还有一道粉红的疤痕,几十年过去都没消散。
“振作起来。”
说话间,谢宁安和顾明臻带着文易也匆匆赶到。
他终于起身,却是朝萧瑀跪下深深稽首,“陛下,多谢您这些年护着守儿。”
叫的是曾经的陛下,不是无上皇。像在交代后事似的。
萧瑀不禁后退一小步,心中生了不好的预感,咽了咽口水,欲言又止,“你……”
谢宁安生了不好的预感,站在他身后,不禁和顾明臻对视一眼,试探道,“郡主在天之灵,一定不想你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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