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好些了吗?”蓦地,她问道。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揉捏她额角的手一顿,“回陛下,好很多了。”
“嗯,葶儿呢?”
“太医说她很健康。”萧葶如今两岁,是个很健康的小孩。
想到他,陆清守放心了好多。
宝宝也有后了,太女之位更稳了几分。
卫家摇摇欲坠。
他也……可以安心了。
如今还没正式入冬,他已经披上大氅,大氅是纯白色的,围脖有一圈绒毛。
萧曌嵘微挪身体往后转,看到这身衣服,她一顿,手慢悠悠碰上那圈绒毛。
手指微翻,大氅被解开,滑落在地。
显现的是当初在陆府初见他时的一身日常,鸦色的袍子,举手投足之间,已经比当年多了很多稳重。
和他父亲一样,格外得岁月的偏爱。
骨相清隽,皮相温润,眉目疏朗,唇线清薄。
如一汪孤月,又如一簇青竹。
整个上京城再也找不出第三个这样的人。
连当年和陆怀川能媲美的谢太傅,在萧曌嵘看来也不如。
他往那一站就是一个严师长辈,她又不喜欢臣子这样的气场。
手慢慢往上滑,碰到他脸颊上。
不刚猛,不柔媚,是独一份的清挺骨相,如远山清浅,也如白玉无瑕。
她刚刚想错了,整个上京城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
连他父亲也没有这样的气场。
陆怀川太懂得如何疏远她了,不像他温润柔容。
萧曌嵘心里一动,声音低低,“为了榆州?”
“嗯。”他没否认。
低下头,闭上眼。
任由她一寸寸从他脸上滑动。
每一寸,都和刚入宫的时候一样,“朕可真嫉妒你啊。”
她慵懒斜靠在贵妃榻上,心情大好翻阅奏折时,声音比刚刚多了丝沙哑。
看到焚城两个字,他瞳孔一缩。
却详装没有看见。
“陛下,等以后,去看看榆州好不好?”她刚刚情动之际说的话。
萧曌嵘闻言,“咔哒”一声,放下奏折。 这么些年,终于等来了他的服软。
可是,情动过后……“皇后,蔓延得太快了。”
她拒绝了。
陆清守眼神一暗。
但也没放弃。
榆州离他太远了。
要阻止焚城,他想到的唯一办法只有他自己。
他这个人,他的身体,他的一切。
接下来几日,他都不曾缺席养心殿。
路过的朝臣总是笑脸相迎,比起曾经他被罚跪在御书房前时,人人脸上多了一层讨好。
他们私底下总说,皇后复宠了。
他依旧温和点点头,这天,她看着奏折,他喂她喝汤。
瞥见她手里的奏折,他身体晃了晃,竟晕了过去。
幽幽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陛下……”察觉到自己晕倒在养心殿,他有些惶然,挣扎着就想起身道歉。
“好好躺着。”这是龙床,他被她压住,重新躺下。
她并不知道他这么严重了。
刚刚从太医口中听到“时日无多”只觉眼前发昏。
怎么就突然这么严重了。
“陆清守。”她端凝着他。吗,无言。
他还是那样温和地盯着她,“好好养病,等好了朕许你再去看看你的榆州。”
听到这话,他一愣。
似乎不敢相信。
“怎么?傻了。”她没看他的眼,他对她就只是君臣的恭敬,明明心知肚明,可是看到他白皙的脸,就是说不出其他重话来。
终于得到他的低头,靠着她能决定榆州一城人的生死,他终于服软了。
可是,她宁愿没有。
他死了她都不知道谁能当皇后,“知道没?”
陆清守听着她说,他笑着看向她。
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没有被她的话影响分毫。
晕倒的前一夜,他知道自己好像撑不下去了选择主动晕过去的罢了。
但是时日无多……好多人这么说了。
但是总归,暂时保住榆州了。
蓦地想起当年入宫前和爹爹的对话。
“你可知为何是你?”
“因为,我是陆怀川的儿子啊。”
“我想了想,或许,我和您相反而行,试试看……能不能在里边,找到一点新的方法。不为她,不为您,只为……看看有没有别的可能。都说她独断,我想试试,若用这张脸,换来她不独断,会不会也算……做了好事。”
他这辈子一事无成,到头来,还真因为这张脸,暂时救下这一城百姓,也总算有点价值了。
思及此,一滴泪落下,嘴上却还应着她刚刚的话,“知道了,谢谢陛下。”
萧遥说等他下次来就能研制出好药了。
他大概是等不到的。
他还等不到她。
文易被召回京的半途,已经了解了事情。
一路又跑死几只马。
“驾——”她像是感觉不到浑身酸软一般,手挥马鞭挥到麻木,大腿早被磨掉了一层皮衣裳和肉粘在一起,一撕下,又是一层血淋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