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猜测。”宋愿梨道,“但若真是邪术反噬,寻常大夫怕是难以医治。或许……我们该请净恒师太看看。”
阿执眼神一亮,但随即黯淡:“师太乃方外高人,且与太女关系密切,若无正当理由,如何请得动?况且柳家如今必被严密监视,我们贸然接触,恐引祸端。”
“不需要我们直接出面。”宋愿梨已有计较,“太女殿下既然关注柳文轩案,也知晓邪术之事,柳家独子病重,若是邪术所致,便与案子有了直接关联。我们可以将柳家公子病状异常、可能非寻常病症的消息,通过可靠渠道,设法让太女殿下知晓。殿下仁厚,且为查清案情,或许会遣医问药,甚至……请动师太。”
阿执思忖片刻,觉得可行:“好!我这就设法安排,将消息递入东宫。同时,让我们的人继续盯着柳家,若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就在他们为柳家之事筹谋时,宫中关于二皇子嬴昭渊的病情,也有了新的说法。太医院对外宣称,殿下是旧伤引发“心疾”,兼之“忧思过甚,肝郁化火”,导致高热神昏,需长期静养调理,不宜见客,更忌情绪激动。这说辞,既解释了他的“病情反复”,又隐隐将病因与“忧思”(或许暗指秦府之事)挂钩,继续维持着那种微妙的舆论压力。
然而,阿执从宫中一位旧友处得到的私下消息却更为骇人:嬴昭渊并非简单的“心疾”或“肝火”,其症状极为古怪,时而高热如火,时而畏寒如冰,且夜间常有惊梦呓语,所言支离破碎,似涉及“血”、“虫”、“契约”、“不得好死”等骇人之词,伺候的宫人皆心惊胆战。太女已增派了心腹内侍与宫女看守,并严令不得外传。
这描述,更印证了反噬之说。嬴昭渊的“病”,绝非伪装,而是实实在在的邪术反噬之苦。
“他这是自作自受。”阿执并无半分同情,只有冰冷的快意,“只是不知,这反噬会持续多久,能否真要了他的命。”
“邪术反噬,轻则伤病,重则殒命,且往往缠绵难愈。”宋愿梨道,“但以他的心性,即便在病中,也绝不会停止算计。我们必须防备他狗急跳墙。”
果然,又过了两日,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敲开了秦府的大门——竟是久未露面的,宋愿梨的庶妹,宋愿荷。
宋愿荷嫁与了礼部一位主事,家世平常,与宋愿梨关系向来疏淡,尤其宋愿梨嫁给阿执、又卷入与二皇子的纠葛后,更是避之唯恐不及。此刻突然来访,着实蹊跷。
宋愿梨在前厅见了她。宋愿荷比之前消瘦了些,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愁绪与一丝惶恐。寒暄过后,她屏退左右,压低声音,带着哭腔道:“大姐姐,救救我,救救你妹夫吧!”
宋愿梨不动声色:“二妹这是怎么了?慢慢说。”
宋愿荷泣道:“前些日子,你妹夫不知怎么,被卷进了一桩旧年科举舞弊的闲话里,本是无稽之谈,可不知怎的传到了御史耳朵里,竟被参了一本!
如今上司责问,同僚疏远,眼看前程就要毁了!我们四处求告无门,昨日……昨日忽然有人暗中递了话来,说……说只要大姐姐肯在二殿下面前美言几句,或者……或者让姐夫在朝中帮忙说句话,此事便可平息。否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宋愿梨心中冷笑。来了。嬴昭渊自己“病”着无法直接施压,便从她娘家旁支下手,用这种下作手段逼迫、离间。科举舞弊是重罪,哪怕只是“闲话”,也足以毁掉一个低阶官员的前程。
“二妹,”宋愿梨语气平淡,“妹夫若是清白,自有朝廷法度公断。若真有不当,求谁也无用。至于二殿下……他如今重病在身,不见外客,我如何能去求情?况且,后宫不得干政,外戚不得擅权,这是铁律。此话,休要再提。”
宋愿荷脸色一白,抓住宋愿梨的衣袖:“大姐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们是一家人!那人说了,若你不肯,不仅妹夫前程尽毁,只怕……只怕爹爹在朝中,也会受到牵连!他们……他们手眼通天啊!”
竟然威胁到了父亲宋世安头上!宋愿梨眼中寒光一闪,拂开她的手,声音转冷:“二妹,你今日来,究竟是自己慌了神,还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来试探于我,甚至逼我就范?”
宋愿荷被她的目光慑住,嗫嚅着说不出话来,眼神躲闪。
“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宋愿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宋愿梨行得正坐得直,秦府亦是如此。想要用这些魑魅手段逼迫,尽管放马过来。至于父亲为官清正,陛下与朝廷自有明断,非是宵小之辈几句威胁所能动摇。送客!”
宋愿荷被叶绿“请”了出去,失魂落魄。
宋愿梨回到暖梨轩,将此事告知阿执。阿执怒极反笑:“黔驴技穷!竟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从女眷娘家下手!愿梨,你做得对。对这种威胁,绝不能有丝毫退让,否则便是无底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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