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书越想眼神越发的冰冷，
年关将近，京中人人沉浸在辞旧迎新的松懈里，宫中更是礼乐将备、防备松弛。
赵渊盘踞边境多年，狼子野心早已藏不住，如今得了萧逸辰这张“皇子牌”，绝不会白白浪费。
他可能真的会在新年来临那天动手。
到时候没人能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战机可能已延误，他已占领不少疆土。
再想打回去，就要付出大的代价了。
她越想越是觉得可能，眼神的寒意怎么都压不住。
郑欢跟在身后，看着郑清书难堪的脸色，低声问道：“殿下，您是觉得……他们会在年关动手？”
年关的时候动手，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好事，士兵不一定就想在这一天打仗。
更不想死在新的一年刚刚开始的时候。
郑清书眸色一沉，声音轻得像雪落，却字字淬着冰：“不是会，是一定。”
“初一当天，百官朝贺，所有防卫松散的时候。赵渊只要在除夕，或者初一起兵，一路挥师入京，既能占尽先机，又能搅得朝堂大乱。”
“最主要的是，那个时候全国欢庆，咱们这边不一定能收到消息，等收到消息的时候，赵渊可能已经攻城掠地，占领不少城池了。到时候再反击，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冷笑一声道：“萧逸辰要的是皇位，赵渊要的是疆土。两人一拍即合，选在新年发难，再合适不过。”
郑欢脸色微变，眉头紧皱，她对着郑清书问道：“殿下，那我们……”
“急不得。”
郑清书打断她，抬眸望向宫墙之外沉沉天色，“现在动，只会打草惊蛇。萧逸辰既然敢把替身留在京城，就是算准了我会立刻发难，我偏不如他意。”
她脚步未停，一路朝着宫外暗卫据点走去，声音冷冽地道：“传我命令：
一，边城附近三城守军，全部换防，加派三倍暗哨，任何兵马调动，即刻传回。
二，萧逸辰留在京中的旧部、眼线、暗桩，一律不动，只盯不抓，让他们以为自己藏得极好。
三，宫中禁卫，暗中加强，明面上依旧如常，不许露出半分紧张。”
“四，让大军化零为整，朝着边城的方向出发，争取在五天以内到达边城附近三座城池！”
坐马车到边城需要十天，快马加鞭也需要五天。但大军化整为零后人数依然不少，即便分批次行进，五天内第一批出发的也能抵达目的地。
郑欢心头一阵，赶紧道：“是。我这就安排下去。”
她没有想到，就去了一趟冷宫，事情就如此险峻了，亏得她们殿下来了冷宫。
要不然她们将陷入无比的被动。
郑清书走到宫门口，停步回眸，望向那座深锁的冷宫。
高曲娴凄厉的咒骂仿佛还在耳边，声音里却带着异常的冷漠：“等咱们大捷归来，再去给皇后娘娘报喜！”
说完她就去了雍和宫。
雍和宫里一派的灯火通明，永宁帝坐在案桌跟前，借着烛光看着手里的折子，眼神明灭不定。
殿外内侍刚要通传，便被郑清书抬手拦下。
她轻步而入，拂衣跪倒在地，声音沉稳，不见半分慌乱：“父皇，儿臣有要事启奏。”
永宁帝抬眸，见她一身寒气，眉眼间凝着从未有过的凛冽，心头便是一沉，搁下笔：“起来说。”
郑清书起身，垂首而立，一字一句，清晰利落：“儿臣刚从冷宫回来，已从高曲娴口中确认——被圈禁在府中的萧逸辰，是假的。”
永宁帝指尖猛地一紧，折子“啪”地合上：“你说什么？”
“真的萧逸辰，早已金蝉脱壳，投奔赵渊。”
郑清书抬眼，目光锐利如刃，“两人已暗中勾结，只待年关，便要起兵谋反。”
说到这里，她不待永宁帝震怒，继续道：“儿臣断定，他们必选除夕或初一动手。那时举国欢庆，京中防备最松，边城消息难以及时传入，等朝堂反应过来，赵渊早已连下数城，占尽先机。”
“到时候咱们再想打回去，可就难了。”
永宁帝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节泛白，手指狠狠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他眼神冷冽，语气带着杀意道：“好一个萧逸辰……好一个赵渊！”
正如皇太女所言，如果赵渊真的在那个时候动手，他们能反应过来吗？
到时候真的是后果不堪设想！
郑清书看着永宁帝阴沉的脸，对着他道：“父皇息怒。”
“儿臣已暗中下令，边城三城换防加哨，萧逸辰京中旧部只盯不抓，宫中禁卫暗地加强，另遣大军化整为零，分批潜往边城，五日之内，便可抵达布防。”
“到时候要是赵渊开战，咱们也能提前做好准备，要是他不来战，那儿臣就把边城收复！”
郑清书的话条理分明，带着势在必得的气势，这件事不管是真是假，她不需要弄清楚。
赵渊动手，她提前有所防备，他不动手，那她就动手收复失地。
边城已经被赵渊占领一年了，这一年的时间里发生太多的事，要不是萧逸辰被抓，可能还没有人知道，当初边城战败其中也有他的手笔。
只是这件事已经过去一年，永宁帝的身体也刚刚开始恢复，她还是不要再旧事重提了。
但是依永宁帝的心机，当初战败，他怕是早就和萧逸辰联系上了。
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永宁帝望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沉稳得可怕的女儿，眼底惊涛骇浪，渐渐化作深深的笃定笑意。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帝王独有的沉肃：
“你既已有部署，朕便准你全权调度。军符、兵符、密令，朕即刻让人给你送来。朝野上下，但凡你调动之人，无需再奏，先斩后奏。”
初一之后，他再派兵支援，届时消息便不会传到任何人耳朵里。
所有人只当皇太女在除夕夜，或者初一离开京城，去了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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