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书听着永宁帝的话，眼神变得愈发明亮，眉眼弯弯，她双膝微屈，稳稳叩首：“儿臣，多谢父皇信任。”
永宁帝上前两步，伸手把人扶了起来，语重心长的道：“清书，要平安回来。”
这一句话，让郑清书心头有些发酸，她对着永宁帝点头，声音温和道：“父皇，别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父皇也要保重身体。”
永宁帝点头，眼神温和道：“清书放心。边城之事，你放手去做。朕在宫中，稳住朝堂，封住所有风声。谁敢在年关生事，就别怪朕不客气！”
“至于萧逸辰……”
永宁帝声音渐冷，声音里犹如带着寒冰道：“他不是在京城吗？边城的那个只是赵渊为了师出有名的假货。不足为虑！”
郑清书瞬间明白了永宁帝的意思，赵渊想要借着萧逸辰来启事，不管赵渊身边的那个是真是假，他都是假的。
这个假货的任何话都不足为信，所以她可以放手去做。
至于京城的这个，也可真可假，就看需要那种结果了。
想到这里，她对着永宁帝行礼道：“是，儿臣明白。”
她轻声应下，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儿臣这就出发。”
永宁帝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宫中诸事，有朕。”
郑清书躬身退下，步履沉稳，走出灯火通明的雍和宫。
门外夜色正浓，寒风卷着碎雪扑在脸上，冷得刺骨。
郑欢早已在宫外等候，见她出来，立刻上前半步：“殿下。”
郑清书抬眸，望向漆黑天幕中那一点孤星，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传我最后一道令。”
她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钉，落进雪地里都能冻出冰痕：
“告诉边城暗卫，从今夜起，只盯，不拦，只记，不杀。赵渊的人、萧逸辰的信、边境的兵动，但凡有一丝异动，一字不差，给我传回京城。”
“再告诉咱们暗中调去的大军，藏好身形，埋好兵器，不准生火，不准喧哗。除夕之前，谁也不准暴露踪迹。他们要等的，不是赵渊起兵的消息，是……”
郑清书顿了顿，眸中寒光暴涨：
“是我一声令下，直接合围，斩草除根。”
郑欢心头一震，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家殿下，这哪里是防备叛乱。
这是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赵渊与萧逸辰，自己撞进来。
“是！属下即刻去办！”
郑清书望着远方，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萧逸辰，你以为金蝉脱壳，便能借兵夺位？
赵渊，你以为挟皇子以令诸侯，便能裂土称王？”
她轻轻一笑，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年关那天，亲自去边城，接你们回家。”
除夕夜的京城，灯火如昼，爆竹声震碎了夜空，宫墙内歌舞升平，酒香漫过重重殿宇。
永宁帝端坐在椅子上，看着下面的大臣，他们一个个的拿着酒杯，看着中央的歌舞，眼神迷离。
刘忠全的目光在大殿里扫了一眼，眸光闪烁，他站起身来，对着永宁帝拱手笑道：“陛下，今天这样的日子，怎么不见皇太女殿下到来？”
“臣还想为上次的事情对皇太女殿下道歉呢。”
永宁帝端着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中带着淡淡的嘲讽：“清书今天一早回永安了，那边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应该在初几就回来了，刘大人要是真的想要道歉，不如来点实际的，清书最喜欢金银首饰，你送给她这个她一定会开心。”
刘忠全听着永宁帝的话，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的道：“是，那回头臣让人去给殿下准备臣几个月的俸禄，希望殿下不要嫌弃的好。”
光明正大的受贿，还是从皇上的嘴里说出来的，这皇上和皇太女殿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刘忠全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但是心里隐约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永宁帝闻言，朝着刘忠全扫了一眼，声音淡淡的道：“那就直接让刑部不用发你月俸了，清书得来的银子都充实国库了，你打算给清书几个月的月俸道歉？”
永宁帝对刘忠全的意见很大，现在听到他的话，也乐的宰他一顿。
到时候只需要让户部不再发银子就好了。
刘忠全在这一刻有些沉默了，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有些勉强起来。
边城，此刻锣鼓喧天，也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城主府里赵渊端坐在首座上，赵恒源满脸冷漠的坐在他的下手，他的对面坐着萧逸辰。
此刻萧逸辰的脸上没有任何的笑意，眼神中带着嗜血的寒意，他对着赵渊问道：“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京城那边来信了，说是萧清书在除夕去了永安，大长公主在那边，她不会带着什么阴谋吧？”
赵渊端着茶水，朝着萧逸辰扫了一眼，嘴角含笑的道：“阴谋？就算是有阴谋又能如何？咱们明天就要起兵了，到时候一口气达到永安，正好生擒了皇太女，不是更好？！”
萧逸辰脸上的寒意渐渐的淡了不少，他朝着赵恒源扫了一眼，然后开心的道：“好好，等过完除夕，明天一早就动手！”
赵恒源只是冷冷的扫了一眼赵渊和萧逸辰，什么都没有说，与虎谋皮尚不自知！
与边城城主府里的热闹不同，在边城的外面，寒夜如刀，刮过荒原枯木，雪粒子打在甲胄上，簌簌作响。数万大军化整为零，隐于沟壑密林之中，连一丝炊烟、一点火光都不曾露出，如同蛰伏在黑暗里的凶兽，只待一声令下。
郑清书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墨色大裘，立在一处高地的了望哨上，风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
她没有戴冠，长发高束，露出光洁凌厉的额头，一双眸子在暗夜里亮得惊人。
郑欢捧着密报，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殿下，最后一批暗卫传回消息——赵渊主力，已经开始集结，他们准备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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