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沈守玉书房,一进门,江吟就瞧见了跪伏在地的徐浮。
而沈守玉坐在他对面,手中端着一盏茶,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门口有人进来,他眉眼未动,只微微侧脸,试探着问了一句:“阿吟?”
知道他要在外人面前装目盲,江吟并未见怪,应道:“是。”
听见她声音的一瞬间,原本伏在地上的人维持着上半身前倾的姿势,转头看了过来。
视线交错,徐浮瞪大了眼睛,而后眉头一皱,嘴唇颤了颤。
他一直很谦谦君子,而今露出这幅神色,也是新奇。
江吟不由多看了他几眼,而后上前,打算做个样子,拜拜沈守玉。
虽然上回给他行礼,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
可沈守玉出声制止了她:“不必拘礼。唤你来,只是有事问你。”
江吟从善如流:“……殿下请讲。”
沈守玉抬手,往徐浮跪着的方向虚虚一点:“徐公子想向孤求个恩情,娶你为妻。因此,孤特来问问你的意见……”
他顿了顿,语气暧昧:“周娘子。”
江吟本还在想,沈守玉召见徐浮,叫自己来做什么。
毕竟上回,她已经明明白白表示过,自己不喜欢徐浮了。
瞧见眼下这幅景象,江吟才知道,问题不是出在沈守玉身上,而是徐浮身上。
这个人,哪来如此大的胆子,敢向她提亲?
不,甚至不是提亲,而是想借沈守玉的手,强行令江吟嫁给他。
若非江吟与沈守玉有牵扯,此时怕是已经莫名其妙拥有了一个根本不熟悉的未婚夫。
……可恶。
这么想着,江吟不免心烦,上下扫了徐浮一眼,故作茫然道:“可我并不认识这位……这位徐公子。”
“周娘子,你……你怎可说不认识我?”
见江吟忽地出现在此处,徐浮本就够震惊了,眼下又见她说不认得自己,他心下一颤,赶忙提醒她:“你我在扬州时,曾见过面的。我与江娘子的夫君是故友,周娘子还与我一同乘过游船。”
“还有,我曾在娘子门前放过一枝梅花和一封信笺,约娘子前去赏花……娘子都忘了么?”
“……”
江吟沉默片刻,做出一副仔细思考的模样,思考半晌,摇头:“实在对不住,我确实去过扬州,可我不记得徐公子。”
“怎么会?”
看了眼面无表情等他们对质的沈守玉,徐浮心下着急,生怕沈守玉说他胡编乱造,欺瞒自己,忙不迭地继续提醒江吟:“荔枝酿,荔枝酿还记得吗?周娘子与江娘子在酒馆点荔枝酿时,在下就在隔壁。”
说完,他紧紧盯着江吟的脸看,生怕她再说不记得。
但这次,江吟点了点头,做了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如此……记得记得,原来是徐公子。许久不见,近来又忙碌,险些不记得公子了。”
“……”
看江吟终于想起了自己,徐浮长长地舒了口气。
却听沈守玉开口问道:“男女婚嫁,并非儿戏,需得你情我愿,方能成就美事。徐公子有意,那周娘子愿意么?”
江吟但凡犹豫一瞬,都是犯蠢:“不愿意。”
“这……”
徐浮刚放下来的心又提了上去,他看向站在一旁,面色冷淡的江吟,不解道:“为何?在下已以探花及第,今后跟随殿下,前程无量,又真心爱慕娘子……”
江吟看了沈守玉一眼,他依旧面无表情,也瞧不出有没有生气。
但江吟觉得,徐浮再说下去,不仅没有什么前程无量,甚至要血溅三尺了。
于是她好心地打断了他的话:“徐公子确实才貌双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我资质平平,怕是配不上公子,就不耽误公子了。”
说完,她便作势撤退:“殿下若无旁的事吩咐,我先行……”
“你留下。”
“……啊,好。”
沈守玉语气淡淡,又向徐浮道:“周娘子不愿意,此事便不必再提了,退下吧。”
在徐浮眼中,江吟就是个寻常姑娘,虽比周围的其他人白净些,但也仅限于此了。
她不算特别的美貌,莫说比太子殿下,就是比那些向他示好的富家千金们,也落不着什么优势。
她说话不够文雅,一听就知道没有读过很多书,与人相处态度也不好,有时候甚至称得上直白粗鲁,令人感到冒犯。
此外,显赫的身世,温婉的性情,她同样一样不占……
这样的人,虽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太子殿下身边,却也绝不会多受殿下待见。
所以徐浮并不会认为,她和沈守玉有什么交情。
只是他也没有蠢到在沈守玉面前贬低江吟的地步,因为那样会有损他的品行。
毕竟君子论行不论心,人可以在心里看不起别人,但不能说出口来。
于是他试图以更委婉的方式,再争取一下,唤起江吟对他的兴趣,起码要挽回自己的面子。
怀着这份心思,在沈守玉已经明确要他退下后,徐浮还是开口道:“殿下,臣还有一言,想与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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