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过解药,又等满七日,江吟和沈守玉才放三公主离开。
其间几日,江吟几乎夜不能寐,生怕何时醒来,摸到沈守玉的尸体。
等最后一日结束,江吟才松了口气。
她本想用那瓶解药当做证据,将三公主所行告到君后面前的,可琢磨半天,觉得君后就三公主这么一个亲女儿,告诉她怕是没用。
于是,她直接将三公主带到了三皇子面前。
对君后而言,谁当国君不重要,自己的亲女儿才重要,可对三皇子而言并非如此。
事实也如江吟所料,三皇子闻言大怒,向三公主逼问四皇子的下落。
只是可惜,三公主也只是收到了四皇子派人送来的消息,并不知道四皇子身在何处,送消息的人还是个小孩子,根本无从查起。
无奈之下,三皇子只能依照江吟所言,从江吟宫中的宫人下手。
毕竟之前三公主说过,江吟宫中有四皇子的耳目。
看着自己宫中的人悉数被带走时,江吟心里确实有些愧疚,可她实在担忧沈守玉,也只能听之任之。
然而宫中总要有宫人在,等到新的宫人入宫,江吟又开始担忧,新的宫人里也有四皇子的耳目。
沈守玉倒是很想得开:“一定会有,再换也会有,小心些便是……眼下要紧之事,是如何名正言顺地回到上京。”
江吟郁闷:“……好。”
见江吟还是很不高兴的模样,沈守玉将她揽进怀里,压低声音道:“我已有可行之计,不妨先试试。若能成,早日离开此处,便不必担忧遭人毒手了。”
“……什么可行之计?”
“佯装遇害。无论父皇开战与否,我皆可趁机回到上京,一切便可以回到正轨。”
江吟似信非信:“可以吗?”
“可以,”沈守玉瞧着胸有成竹,“只管信我便是。”
“我自然信你,可你不是一直不愿意引得两国开战吗?在医馆时……”
“胡说而已。”
沈守玉紧搂着江吟,鼻尖在她颈间轻蹭,小声道:“那时候我不能随你离开,因为我未必能保你周全……此处距上京千里有余,你我并无户籍文牒,行途艰险,我不想冒险。而我直接告诉你有危险,你一定会说你不怕。”
江吟倒没有想过这个。她向来认为车到山前必有路,周密计划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听沈守玉这么说,她犹豫许久,才摇了摇头:“……我倒也没有那么脆弱。”
“与你脆弱与否无关,”沈守玉抬眸看她,“即便你是百炼之钢,我也希望你红绸裹身,妥善安置于周全之处。”
“……那你此番回京,会带我一起走吗?”
“不,你并不属于此处,你该回去等我。”
“……”
江吟不知道怎么说好,沉默半晌,最后点了点头。
……
计划定在了七日后。接下来几日,江吟每日都跑去找三皇子,询问事情探查的结果。
然而久久没有音信。
她只能多花心思在沈守玉身上,将所有需要他入口的东西一一验过,又请三皇子派来侍卫保护他,生怕他受到一点伤害。
沈守玉常常安安静静地看她忙碌,神色恬淡,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这么过了四五日,三皇子那边仍没有任何动静,江吟也没有查到一点问题。
她总觉得四皇子没有这么耐心,应该早就行动了,可她又确实没有找到分毫痕迹。
……没有下毒,没有刺杀,也没有任何风吹草动,平静到诡异。
她问沈守玉,沈守玉摇摇头:“生死有命,不必费心了。”
沈守玉说不必费心,江吟却不能真的不费心。她比从前更认真地排查宫中的一切,甚至避免有性质相冲的食物上桌。
直到第七日到来。
虽说早有准备,也早就想好了计划,可真看沈守玉拿出纸包,将其中的白色粉末加进杯中,用温水冲开时,江吟还是心惊。
她握住沈守玉的手,犹豫着开口:“要不还是算了……我们不回去了,就这么顺其自然,其实并无不可……”
午后天清云淡,日光明亮,沈守玉穿着单薄,端坐在窗边,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瞧着有些缥缈。
他看向他们交握的手,片刻后,又看向江吟,安慰她:“只是假死。三日后便会醒来,不必担心。”
江吟不放心:“你之前试过吗?可靠吗?”
“没有,但可靠。从前我身边有人试过。”
“那万一你二人体质不同,你……”
“不会有那样的事。”
沈守玉反握住江吟的手,又摸了摸她的脸,认真道:“你我尚有来日之约,我会惜命,不会以身犯险。”
“我知道你会,可我不相信这药……早知道我该先为你试一试的。”
“……胡说,”沈守玉攥紧她的手,面上不太高兴的模样,“不许说这样的浑话。”
“……”
江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上的药,犹豫半晌,还是拒绝:“不行不行,万一你喝下去后真死了,那我怎么办?”
沈守玉还是很想得开,从容道:“那你便可以重新开始,顺利完成你的任务,回到你原本所在的世界。”
“……闭嘴吧你,”江吟被他的话气到,抬手锤在他胸口,“再说这种话,我就真的杀了你。”
沈守玉也不躲,挨了打还笑,顺势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自己怀里,抱紧她问道:“当真杀我吗?”
江吟不满:“我在说正事。”
沈守玉点点头:“我知道,我也在说正事。”
这句话说完,他似又想到什么,在江吟开口回应前问道:“我之前说,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要答实话。此事还作数吗?”
“……嗯?”
此事过去有一段时间了,江吟仔细回忆了一会才想起来。
她点点头:“自然作数。”
“好。”
沈守玉搂紧她,握住她的手,认真道:“那我问,你答……不许说谎,一点点都不许。”
“好……可为何?”
“答完便告诉你。”
江吟妥协:“好。你问。”
见江吟也端正了神色,沈守玉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开口问道:“你恨过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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