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高柯往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叶明霜护在身后,独自扛下那份迫人压力。
“成交。”虞瑾明应得干脆。
他抬手示意,承翼立刻转身前往地牢。
见到裴仙人后,高柯才似刚想起般,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当着几人的面打开,略带遮掩地取出内里一张字条。
“虞峥被关在兴歌坊,甲六巷巷子最里面那座院落便是。”
她说完,又颇为神秘地将字条折好塞回锦囊,揣入怀中。
虞瑾明眸光微闪,他身量较之高柯更为高大,尽管对方以手指遮挡,但在那字条被塞入的瞬间,透过锦囊布料折起的微光一角,他清晰地看到上面并无半点墨迹。
他没有直接拆穿,只是问高柯:“如果虞某方才不答应,高娘子可会拆这锦囊?”
“在下行走江湖多年,这点信誉还是有的。”高柯面色不改,“若阁下不允,锦囊自当原物奉还。”
“高娘子高义,虞某佩服。”虞瑾明颔首,话锋却是一转,“如此说来,你知晓江小月身在何处?”
高柯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眉毛瞬间耷拉下来。
“是她主动联络我的,我怎知她藏身何处!”高柯如此回应,底气却不如先前足。
虞瑾知道她在撒谎,但除非他亲自跟踪,否则此刻拆穿毫无益处。
当务之急,是先将虞峥带回来。
他对着裴仙人恭敬一礼,伸手示意对方可随高柯离开。
裴仙人在监察司这一日一夜,并未感到被囚禁,反倒对牢中那两位特殊病人产生了浓厚兴趣,表示自己会再来,尤其渴望再见石阿朵一面。
高柯看向叶明霜,她还有话要私下交代,却不能当着虞瑾明的面说,只能眼神示意。
叶明霜见状多送了两步。
趁着虞瑾明吩咐承翼调遣人手时,高柯上前一把抱住叶明霜,借着贴耳的机会飞快低语:“小月要见你,你找个时间。”
随即立刻放大音量,絮叨起来:“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声音洪亮,在叶明霜耳边炸开。
叶明霜被她抱得一愣,还得留神虞瑾明的反应,只得连连点头。
事不宜迟,为防消息走漏,这次奇袭兴歌坊,除了叶明霜,其余皆是虞瑾明的亲信。
兴歌坊一带多为老宅,院落狭窄逼仄。
虞瑾明亲自带队,先将甲六巷悄然围住。
行动前,他先找到监察司安插在此处的暗探,得知目标院落仅住着一对寻常夫妻,司卫先前排查时也未发现异常。
这反而让虞瑾明心生疑虑:以虞峥的身份,仅派两人看守未免太过儿戏。
以防万一,他下令在攻入院落前,先将巷中其他住户暂时拦在家中,行动结束前,任何人不得离开。
行动起初很顺利,那对夫妻正在院中清扫雪水,司卫从院墙跃下,瞬间擒住了二人。
二人没有丝毫反抗,直接跪倒在地,看着不像会武。
虞瑾明紧随而至,看着那二人。
司卫很快将院子搜了个底朝天,没发现囚室,也没发现虞峥。
“怎么会找不到!”叶明霜瞬间紧张起来,生怕是江小月说了假话,导致局势更加恶化。
虞瑾明却不这么想,江小月重伤在身,若非逼不得已,她自己硬扛着也不会主动透露这个消息。
给假情报就更没必要,那对她毫无益处。
他打量着屋内陈设,目光沉静。
那对跪地的夫妻满脸惶恐,交待着日常锁事,看起来就是普通百姓。
虞瑾明将隐于市井的那名暗探再次唤来,通过他,找到了巷中资历最老的住户刘婆婆。
问及巷底那对夫妻的情况,刘婆婆却把手指向隔壁两户。
“巷底并排三座院子,各住着一对夫妻,平日话少,营生也各不相同。
但这三家人有意思的很,院子挨得那么近,却很少走动,互相瞧着不对付似的......其实啊,”
刘婆婆眯着眼,压低了声音,“他们三家才是一伙的,装样给街坊看哩!那点把戏,可瞒不过我老婆子的眼睛......”
细节总会在日久年深中的相处中暴露。
这位热心又眼尖的刘婆婆对巷子里的事都门儿清。
她发现,这三家中无论哪家出现了好酒、绸缎等稀罕物,另外两家必定很快也会有。
在一些很平常的日子里,三家人的情绪起伏都微妙同步:同一时段莫名喜庆,或同一时间段集体紧张。
虞瑾明立刻明白,这三户皆是沈冕布下的暗桩,彼此掩护,这才一次次逃过了官府盘查。
他当即命司卫前往隔壁两户抓人搜查。
果如刘婆婆所言,三户人家中发现了许多相同制式的物件。
与此同时,在最初搜查的屋内,叶明霜正缓缓踱步。
她的目光落在厨房门后墙角的一个粗陶坛子上。
坛肩积着厚厚的油垢,顶盖落了一层灰,上面还能看到新鲜的指印。
这像是个油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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