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擎苍说完后，小朝会陷入短暂的安静。
赵牧之看着林擎苍说道：“俗话说得好，术业有专攻。”
“裴家军显然要比朱占鳌的军队更加适应与匈奴的对战，让两人对换，相当于将双方的战力各自削减一半，不妥。”
裴家军以前都是在镇守北境，他们对海上作战可以说是完全陌生，林擎苍的这个建议不合适。
赵牧之说完这句话后，阿福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在林擎苍说出让裴拓去福州镇守海关，朱占鳌前往北境的时候，阿福心动了。
若是这样的话，北境和匈奴的战事可以解决，福州海关那边也有合适的将领，这是双赢的事情。
可赵牧之说完，阿福又觉得他说的话不无道理。
如果交换防线会导致原本的战力减半，那只能说是多此一举，自讨苦吃。
林擎苍在听到赵牧之的这番话后笑着说道：“赵大人，现在哪里来的裴家军？”
林擎苍的这一句话，成功让在场的人看着他闭嘴。
是啊，现在哪里还有裴家军。
他们嘴上的裴家军早就在先帝还在的时候彻底打散编入其他军队里，只剩下一些精锐还跟在裴拓的身边。
只是他们习惯了裴家军几十年的威名，对“裴家军”这三个字深入骨髓了而已。
“诸位是不是忘了，朱总兵在福州等地镇守海关之前，曾经在西州和北境都驻扎过几年，他对北境匈奴并不是全然无知，甚至在文成十八年的时候还重创匈奴可汗的骑兵，被先帝嘉奖。”
“朱总兵能年纪轻轻就当上总兵，匈奴可是奉献了不少力量。”
“更不用说这次与匈奴的交战也不一定能打得起来，我们要的是让匈奴看清楚我们对交战的态度，绝不退缩。”
林擎苍既然想出这个主意，就不会被周围的人三言两语打消这个念头。
户部的人看着林擎苍说道：“林大人，即便朱大人真的能应对北境那边的战事，可福州附近的海防呢？”
“朱大人对匈奴有经验，但是永宁侯可是对海战没有任何经验。”
其实裴拓对任何战争都没有经验，他虽然是在永宁侯府长大，却并没有跟他父亲一起感受过战争的残酷，他一直都是养在温室的花朵。
裴拓现在对于自己的信心，不过是源于对于自己血脉和裴家军的信心。
即便他对战争不是很懂，但裴家军的将领会努力将他扶起来的。
“没错，海战和陆战完全是两码事，侯爷陆战都没有真正参与过，更何况海战。”
说句不好听的，打过海战的将领可能会对陆战上手很快，但是打过陆战的人不一定能打赢海战，甚至有些人在陆地上的时候没有问题，上船之后也许不用对方动手就能晕船晕海，吐得一塌糊涂。
腿都软了，站都站不起来了，还打什么仗。
“说的是啊，在海上打仗和在陆地上打仗可不一样，侯爷不一定能应对得了。”
林擎苍看着周围依旧不赞同的众人说道：“诸位大人，福州海防只是换个话事人，不是把海军都换了。”
“而且除了朱总兵，他手下有不少精通海战的将领，侯爷前往福州海防并不代表他就能掌握像朱总兵那样的领兵大权，他只是参与其中，成为其中之一的参将或者是游击将军而已。”
总不能让没什么经验的裴拓去了福州就顶替了朱占鳌的位置。
林擎苍说完这番话后，殿内没再有什么反对的声音。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也没有什么意见了。
毕竟他们也不愿意裴家军能够再像以前那样权势滔天，没有人愿意看见。
更不用说就裴拓那个狂妄且无法无天的性格，这裴家军要是真的被他握在手里的话，对陛下对朝廷对他们都不是一件好事儿。
林擎苍看向阿福，“陛下您觉得呢？”
“准奏。”
圣旨送到纪家的时候，裴拓听到内容，站在原地，眉头蹙起。
不对劲。
眼看着阿福就要撑不住朝内主战派的压力让他带着裴家的精锐返回北境，怎么会突然改主意让他去福州？
“侯爷，您不接旨吗？”曹正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裴拓提醒道。
裴拓嘴唇微张，最后还是跪了下去，接住了这份圣旨。
他不能抗旨，尤其是现在。
但是裴拓的心里窝着一股火。
这件事肯定不是阿福主导的。
他虽然现在是陛下，但是他的话语权还没有内阁的一半大。
等宫里的人离开，裴拓脑子里过着内阁人的名字，单手拿着圣旨来到了前院。
他看着端坐在太师椅上依旧包着脑袋的林擎苍时，突然反应过来质问道：“是你去找陛下说的让我去福州吗？”
“不用谢。”林擎苍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
裴拓听到林擎苍这句话忍不住冷笑出声。
不用谢？
他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出自己想要谢他，如果不是林擎苍突然插手的话，他就可以带着裴家的精锐前往北境，然后以对战匈奴的正当理由，将先帝之前打散在各个军队中的裴家军全部重聚在一起，再现裴家军当年的荣光。
而现在因为林擎苍的这个调度，裴拓眼看就要成真的家族复兴之梦就这么破碎了。
“林大人，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裴拓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
林擎苍看着相对于朝中那群老油条，为人处世过于稚嫩的裴拓说道：“你觉得我断了你的路？”
裴拓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看向林擎苍的目光已经说明了问题。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时机不对，裴拓真的想对林擎苍这个老狐狸拔剑。
林擎苍轻笑道：“侯爷，你觉得你想去北境的筹谋朝中是没有人知道吗？还是说你觉得陛下不知道？”
“我真想给你找一面镜子，让你看看自己那张脸，什么心思都摆在上面了。”
“还是说你觉得与匈奴的这场战斗非你和裴家军不可；觉得陛下年纪尚小，即便看出你的心思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所以你压根就不屑去伪装自己。”
“裴拓，上次像你这么猖狂的人早就已经被全家抄斩了。”
“我实在是不愿意被你这个蠢货连累，不如你和阿君和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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