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端起茶杯，低头闻了一下，碧螺春，香气清冽，像是上好的明前茶，正好拿来盖住那股若隐若现的刺鼻化学味。
鸿门宴啊？
她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无名火，爹的，女生想买个防身的东西那么费劲，这种药他们倒像是人手一份，方便的跟买包烟似的。
林念轻轻吹了吹水面，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回桌上，茶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钱总，”她说，“昨天的事是我冒失了，但收购的事，我还是希望咱们能谈一谈。”
钱德茂没有接她的话，而是靠在沙发背上，慢慢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烟雾在阳光下缓缓散开。
他用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林念面前的茶杯：“茶不错吧？朋友从苏州带来的，一两三千，凉了就不好喝了。”
林念安静地看着他眼神又冷了两分，嘴角却勾起弧度，重新拿起茶杯慢慢的边吹边喝。
【统子能检测我喝进去的茶有什么有害成分吗？】
【宿主，是一种致幻剂，不过起效要半小时以上，要兑换解毒丸使用吗？】
【先兑换，我让你用你再用。】
【好的宿主。】
慢悠悠的喝完最后一口茶汤：“果然是好茶。”
钱德茂满意地吸了一口雪茄，忽然换了一种语气，像是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林小姐，你跟岳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朋友。”
“哪种朋友？”钱德茂露出一种意味不明的笑容，仿佛看穿了一切。
他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林念的脸往下移，划过她的脖子，停在她锁骨的位置又移开，像是在欣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虽然你很年轻又这么漂亮，但对他那种人来说，这些东西都不算稀罕，物以稀为贵林小姐应该懂吧？”
“岳总见过吃过的的太多了，都不会疼人，反正这医院买过去你也就是挂个名，不如我直接给你挂名，后面咱们相处好的话，送你一些股份也不是什么问题。”
钱德茂心里盘算过，医院的事只是孙特助来牵线，没有多余的嘱托，估计岳之珩也没放在心上就是看她漂亮养着玩玩的。
而且岳之珩那人一向只有生意利益，这又是个没公开的金丝雀，他给接盘了问题也不大。
林念听了他的话没有动怒，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余光不经意的扫过不远处亮着的幽红色小灯，平静地说：“钱总，我们还是谈收购医院的事吧。”
钱德茂笑了，笑声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黏稠感。
“看来林小姐是看不上我这小庙，那我们就谈收购。”
他伸手从茶几下面拿出一瓶酒，暗红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晃动，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只有瓶口封着一圈金箔。
酒打开以后，直接一整瓶放到了林念面前：“不急，林小姐上门道歉，总得有点诚意吧？”
他把酒瓶推到林念面前，推到她的手边，几乎碰到她的指尖，“喝了这瓶酒，什么都好谈。”
林念垂下眼睛目光在暗红色的液体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抬头看向钱德茂。
对方的眼神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东西，像一条蛇吐出了信子。
林念垂下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伸手碰了一下那瓶酒，指尖在瓶壁上滑过，然后把手收回来，后仰靠在沙发背上：“我要是不喝呢？”
钱德茂的笑容慢慢收起来，脸上的肥肉往下沉了沉，语气也变得阴冷了许多：“那恐怕由不得你了。”
他捏了捏手里的小遥控器，没几秒门口那两个保镖快步走进来，高大的身形在阳光下拉出两片阴影，一左一右站到了林念身后按住了她。
其中一个的腰侧鼓鼓囊囊的，像别了什么东西。
钱德茂站起身，绕到茶几这边，走到林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影子罩在林念身上，把她整个人盖住了。
钱德茂低头拿起那瓶酒，另一只手伸向她的下巴：“林念，你是个聪明人，岳之珩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你。而且我比他更懂怎么让女人舒服。”
“我这屋里的摄像头会拍下一会发生的一切，岳之珩看了还会要你吗？”
他打定了主意林念今天插翅难飞，得意忘形，把摄像头的位置指给林念看。
林念眼看着他那粗胖被烟熏黄的手马上要碰到自己，往后一缩：“等一下。”钱德茂的手顿住，她马上再次开口，“我自己喝。”
钱德茂以为她怕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终于收回了那只手，下巴朝两个保镖扬了扬：“松开，让林小姐自己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嘴唇上，像一条狗盯着肉骨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笑。
两个保镖退后一步，但目光一直锁在她身上，没有移开。
林念伸手握住了酒瓶细长的瓶颈，她站起来，把酒瓶举到眼前，像是要端详瓶身上的金箔封口，其实她在观察酒瓶的厚度。
她微微蹙起眉头，这酒瓶上沾染了钱德茂手上雪茄的焦油味，闻得她想吐。
“钱总，你这瓶酒”她一边说一边往前迈了小半步，“得值不少钱吧？”
“给你这样的大美人喝，当然要好酒才行……”
钱德茂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林念手里的酒瓶已经抡圆了砸下来。
“砰！”
酒瓶在钱德茂的额头上炸开，玻璃碎裂的声音又脆又闷，玻璃渣和酒液同时四散飞溅，暗红色的酒液混着血水从他脸上淌下来，看上去狼狈不堪。
紧接着，钱德茂惨叫一声，捂着额头往后栽，小腿撞上茶几边缘，整个人仰翻在沙发上。
林念则灵巧翻跳出去朝门口跑，刚到大客厅就顿住了脚步，才听到终于反应过来的钱德茂暴怒大喊：“给我抓住她！”
系统在脑海里发出短促的警报：【检测到恶意高级！整层摄像头均已关闭。】
林念：【保持开启，实时传输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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