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宫里。小皇帝宋钰......性情仁弱,容易受人摆布,尤其是太皇太后。但太皇太后根基不深,依赖的正是康亲王一党的支持。若康亲王自身难保,太皇太后的影响力就会大减。”
“我们可以尝试接触一些忠于皇室、但看不惯康亲王和太皇太后所为的老臣,比如太傅、御史中丞等,利用他们对社稷的忠诚和对皇帝的担忧,慢慢在朝中形成制衡之力。不必急于让他们立刻支持我们,只需让他们保持中立,或者在某些关键问题上发出不同的声音即可。”
“第四,锦麟凤羽卫是你的根本,必须牢牢掌握。韩承毅忠诚可靠,但也要防备有人渗透。可以借着整肃的名义,清理一批可能不可靠的人,同时暗中扩充实力,但动作要隐秘。”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陆声晓看着宋北焱,目光清亮而坚定,“我们要让天下人看到,王爷即使静养,心也在社稷。我们可以借养病之名,做些实事。”
“比如,整理你历年征战、治政的心得,编纂成册,呈送陛下,以示忠心与传承。比如,以我的名义,或者通过可靠的人,在民间做些善事,施粥、义诊、兴办义学,收拢民心。民心所向,很多时候比刀剑更有力量。”
她一条条说来,思路清晰,既有短期应对,又有长远布局,既有朝堂谋略,又有民心算计。
宋北焱听得怔住了,他从未想过,他的晓儿,在经历生死之后,竟能有如此眼界和手腕。
这不仅仅是凭预知就能做到的,更需要敏锐的政治洞察力和缜密的谋划能力。
“晓儿……”他喉头发紧,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
“这些事,交给我,你好好养身体。我不想你再劳心费力。”
陆声晓却摇摇头,握住他的手。
“北焱,我们已经是一体了。你的责任,就是我的责任。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我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只做一个安于后宅的王妃。这个朝堂,这个天下,需要我们一起去守护,去改变。我不想再看到你一个人负重前行,最后被那些魑魅魍魉逼到绝境。我要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
她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宋北焱看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那个在花树下对他浅笑的女子,那个为他忧心为他落泪的女子,那个在绝境中为他带来唯一光亮的女子。
如今,更添了一份足以与他并肩面对风雨的坚韧与智慧。
他的心被巨大的暖流和自豪填满,之前的担忧渐渐被安定感取代。是啊,他的晓儿,从来就不是普通的女子。
“好。”他再次郑重地点头,将她搂得更紧,“我们一起。”
接下来的日子,摄政王府看似闭门谢客,进入了沉寂的静养期,但暗地里的波澜,却从未停歇。
刘太医使出了浑身解数,为宋北焱施针用药,拔毒固本。
过程虽然痛苦,但宋北焱毅力惊人,加之陆声晓日夜不离的陪伴和精心照料,他的身体竟以惊人的速度好转起来,脸色一日日红润,气息也渐渐平稳。
而陆声晓自己,在细心调养和宋北焱无微不至的关怀下,也慢慢驱散了体内的寒气,恢复了元气。
与此同时,陆声晓那日在王府前院点出的几桩隐秘,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在朝堂上下、京城内外,激起了轩然大波。
康亲王一党人人自危,互相猜忌。
没过几日,便有知情人士将更详细的证据,匿名投到了御史台和几位清流老臣的府上。
很快,弹劾康亲王及其党羽贪墨河工、纵子行凶、勾结盐商、侵吞税银的奏章,如同雪片般飞向小皇帝的御案。
小皇帝宋钰起初还想袒护这位皇叔,但在太傅周允等人痛心疾首的劝谏和确凿的证据面前,也不得不表态要严查。
太后几次想召康亲王入宫商议,都被“陛下有旨,涉案宗亲需避嫌”为由挡了回去。
康亲王焦头烂额,四处奔走灭火,哪里还顾得上再找摄政王府的麻烦。
他门下的官员更是树倒猢狲散,有主动上表请辞的,有反水提供更多证据以求自保的。
一时间,原本在朝中一手遮天的康亲王一党,竟呈现出分崩离析之势。
而陆声晓,在身体稍好之后,便开始低调地行动。
她以“感念上天垂怜,死而复生,愿为百姓祈福”为由,拿出自己做生意所得的钱财和部分王府积蓄,在京城开设粥棚,接济因之前战乱和今年收成不好而流离失所的百姓。
又请刘太医出面,组织京城中有善心的大夫,定期在几个固定的地点进行义诊。
她还暗中资助了几家声誉良好的私塾,让贫寒子弟也能读书识字。
这些举动,起初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但日积月累,摄政王妃“仁善”、“贤德”的名声,渐渐在民间传开。
加之之前宋北焱在军中和民间的威望本就极高,夫妻二人的名声相辅相成,竟在不知不觉中,汇聚起一股不容小觑的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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