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步棋走得稳。”
眼下满朝文武,谁不伸长脖子盯着东宫?
与其让人绷着弦提防,不如继续装一副快断气的样子。
反倒能把水搅浑,让那些藏在暗处的手松一松劲。
“皇上到现在还躺着没醒,宫里宫外都乱成一锅粥。这时候抓着云舒,其实也撬不出啥硬货。她不过是个传话的跑腿,顶多知道些边角消息。真让她开口,也只能抖出些皮毛。硬逼她交代,反而容易把人吓死,或者逼她胡说八道,搅浑水。”
人证是有了,可证据链太单薄,更关键的是,皇上没法亲自审案子,中间插手的人一多,变数就跟着疯长。
审案不是过家家,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所以云舒这个人,还得先晾一晾。
先让她待在冷宫偏殿,不打不骂,只管送饭送水。
她若心虚,自会坐立不安。
她若镇定,那就再等等看她还能撑几天。
熬得住,说明背后有人托底。
熬不住,早晚得开口求活路。
萧墨烨脸色一沉,目光冷得像淬了霜。
“父皇那边,加派人手轮班守着,一个眼神都不能漏。太医换班时辰、煎药火候、进出宫门记录,全部抄录三份,天亮前呈到我案头。至于云舒……”
“让她把肚子里的干货全倒出来。张贵妃盘踞后宫这么多年,光靠云舒这张嘴,掀不动她半片衣角。咱们得攥住更多实锤。药渣、账册、旧年宫女名册、采买流水,凡是能查的,全都翻一遍。哪怕是一根银簪子的去向,也得对上。”
“或者,等个恰当的时机,让她自己蹦出来,亮个相。”
两人对视一眼,不用多说……
——
晋王府里,空气都快结冰了。
萧景宇在堂上来回转圈。
他左手按在腰间玉佩上,右手几次抬起又放下。
“消息呢?东宫到底什么情况!人到底死没死透!”
他突然停步,转身盯着跪在地上的探子。
东宫守得铁桶一样,昨夜倒是看见几个太医拎着药箱慌慌张张进出,再往后全哑巴了。
只零星听见几句话。
太子伤势反复、必须静养、谁都不准靠近。
“回王爷,就听说太子妃一直守在床边,连院正大人想进去把个脉,都被直接挡在门外面。”
杜霖倒是气定神闲,他早摸过寒香散的底细。
那是真要命的玩意儿。
毒性不显于脉象,专蚀脏腑根基。
宫里那群太医?
翻翻医书都费劲,拿什么解?
连药引子配错了半钱,人都能当场厥过去。
萧景宇猛地刹住脚,眼底一闪,浮起一抹藏不住的兴奋。
“怕是撑不了几天了,才慌得连风声都不敢放。”
“皇上那边到底咋样?不就是个时疫嘛,底下老百姓都治得差不多了,怎么皇上躺了这么多天,一点起色都没有?”
这话憋在他心里好几天了,越想越揪心。
现在太子那头瘫着,朝中大事全靠他顶着。
只要皇上一睁眼,看见是他在这儿稳住局面,
再有几个老臣趁热打铁递个折子……那东宫的位置,基本就换人坐了。
可皇上偏偏一直昏迷不醒!
没圣旨,啥都是白扯。
杜霖往前凑半步,声音压得比蚊子哼还轻。
“王爷,属下琢磨着……宫里头,有人巴不得皇上多睡几天。”
萧景宇眼皮都没眨一下,心里早有答案,张贵妃。
只要自己和太子还在,她就绝不会让皇上醒过来。
拖不起!
再拖下去,谁也说不准会出啥岔子!
“前些天你说的那个神医,年前刚从外地回来的那位,人找到了没?”
杜霖垂着眼,语气恭敬:“回王爷,人是找着了。
可这人脾性怪得很,不爱跟当官的打交道。
想请他进宫给皇上瞧病……怕是不容易。”
“不爱搭理权贵?”
萧景宇嗤笑一声。
“那得看是谁去请。”
“备马车!本王亲自走一趟!”
“只要能把皇上救醒,他在我眼里就是活菩萨!”
第二天凌晨。
天刚泛青,一辆灰扑扑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城南济世堂后巷。
大概半炷香工夫,车帘掀开,萧景宇跳下车,伸手扶下一位穿粗布灰衫的年轻大夫。
白奕肩上背着一只旧药箱,袖口磨得发白。
马车掉头,直奔皇宫西角门。
萧景宇带着白奕和杜霖刚走到寝殿门口。
一队带刀侍卫哗啦围上来,刀鞘碰撞声清脆响亮。
领头那人抱拳躬身,衣甲发出轻微摩擦声。
“参见晋王殿下!皇后娘娘有话:为防病气外传,也为了让皇上安心养病,除了周太医每日两个时辰进去把脉,其余人,一律不准靠近!”
萧景宇脚步一收,靴底停在青砖接缝处。
“你马上去皇后宫里,把白大夫的事说清楚,求娘娘开恩,准他试试。”
杜霖一点头,喉结上下一动,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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