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湘。”
她忽然轻声开口。
“你的功夫,往后别露出来,收好了。”
这话一落,慧湘脑袋嗡地一声,猛地抬头。
“夫人你……”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余歆玥,身体瞬间绷紧。
直到这时,她才真正仔仔细细打量起这个整日喝茶赏花的主母来。
从前只当她是寻常贵妇,慵懒闲适,日子过得清净无争。
可此刻再看,每一处细节都不对劲。
目光从头到脚扫过去,最后停在余歆玥的手上。
指节有茧,站姿沉稳,落地无声。
哪像个娇滴滴的贵妇?
这位夫人的底子,恐怕比她还硬。
“奴婢记住了,夫人的话句句都是金玉良言。”
刹那间,她全明白了。
余歆玥不是不动手,是动不了。
不是不想除掉荷香,而是忌惮背后的势力。
扶她进屋的时候,慧湘差点脱口而出。
“夫人要是想走,我可以带您离开这儿。”
她看着余歆玥疲惫的背影,指尖微微发颤。
可她终究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清楚,即便说了,也未必有出路。
她低下头,将手中帕子悄悄攥紧。
大户人家的事,水太深。
一句错话就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另一边。
顾玉莹怒气冲冲闯进顾承煊的书房,抬脚就把门踹开。
“二哥!你发什么疯,干嘛把那个毒妇从祠堂捞出来!”
她瞪着坐在书案后的顾承煊。
“她刚跪进去,你转头就去接人,你还讲不讲规矩!娘亲和大嫂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
她不在乎有没有人听到,只觉得胸中憋闷得厉害,非得说出来不可。
“你晓得她昨儿说了啥吗?她说我教养不行!这话摆明就是在咒爹娘早死,你居然还护着她!”
前天亲眼瞧见余歆玥被送进去,她乐得心花怒放,立马约了闺中姐妹泛舟湖上。
今天更是睡到太阳晒屁股才睁眼。
醒来时日头已经偏西。
当听到余歆玥已被接出祠堂的消息时,她手一抖,铜盆直接摔在地上,水溅了一地。
结果一醒来,就撞上这么个晴天霹雳。
她猛地站起身,连鞋都顾不上穿,披着外衣就往外冲。
余歆玥在祠堂连三个时辰都没熬完,就被二哥亲自接出来了!
“闭嘴!”
顾承煊脸色一沉,眉头拧成疙瘩。
可想到余歆玥当时低着头的模样,心里又软了一截。
“她再怎么样,也是你二嫂!”
“你张口闭口贱人,成何体统!平日教你的礼数,全都喂狗去了?”
顾承煊站在廊下,声音冷硬。
“二哥?你冲我吼?就为了余歆玥那个外来的女人朝我发火?”
顾玉莹瞪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的兄长,眼泪说来就来,哗一下流满脸。
“你从前可从没这么跟我说过话!咱们可是亲兄妹,同一个娘胎出来的,你怎么能为她这样对我!”
她指着顾承煊,手指微微发抖。
眼角余光扫过四周,见有不少人在旁围观,便更添了几分悲愤。
她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要撞到他身上。
“你说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哪里不如她了?”
“她是你的嫂子!”
顾承煊一手按着额头,烦得不行。
“你该敬她、重她,别整天撒泼耍横!”
昨夜刚处理完北疆传来的密信,今早又赶上这档子事,心头早已堆满了烦躁。
他沉声道:“她是爹亲自定下的儿媳,是世子夫人,是你该行礼低头的人。你这般无礼,让外人怎么看我们顾家?”
“她算什么嫂子?北疆来的野丫头,粗手大脚,连话都说不利索,也配站在我跟前指手画脚?”
顾玉莹尖声叫道。
“我要去告诉娘,让娘收拾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儿!”
她猛地转身,提起裙摆就要往外走。
“我去娘那儿,看你们谁能拦我!我不信整个府里都由着她撒野!”
“你给我停下!”
顾承煊低喝一声,嗓音沉了下来。
“玉莹,昨天那事,本就是你胡搅蛮缠在先。”
他一步跨上前,身形高大,瞬间挡住了她的去路。
“若她真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得起这个责?”
“再说,接她回来是爹定的主意。你和娘不要再闹了,她现在肚子里有孩子,要是出了岔子……”
他知道妹妹素来任性,但从未想过她会做到如此地步。
“死了才干净!”
顾玉莹立马打断他。
“她有什么资格怀我们顾家的种?我二哥的女人,轮得到她当?”
她冷笑一声,眼神狠厉。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她就是个棋子,是爹用来牵制北疆的工具!凭什么让她骑在我头上?”
周围仆从纷纷低头避视,无人敢上前劝解。
风忽然停了,连铜铃也不再作响。
顾承煊见她油盐不进,只好转头对下人摆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