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大殿中,烛火摇曳。
四壁嵌着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阴磷石,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鬼域。
殿顶垂下数十面黑色的幡旗,幡旗上以暗红色的丝线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阴风中轻轻摆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呢喃。
向来寂冷的大殿,今日却热闹得不像是炼血宗的风格。
长条石案上摆满了灵酒灵膳,数十个炼血宗的弟子围坐在案旁,觥筹交错,笑声震天。
大殿之外,许多练气期魔修更是喝得面红耳赤。
大殿内的筑基期的魔修虽然矜持一些,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殿外
“来来来,再饮一杯!”
一个练气后期的弟子举着酒碗,脸上带着醉酒的红晕。
酒碗碰撞的声音在大殿外不断响起。
殿内,筑基期魔修们不断恭维着上首的三位金丹期修士。
坐在上首的三个金丹修士相视一笑,端起酒杯,从容地饮了一口。
三人的气质各不相同。
左边那个面容阴鸷,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他的目光扫过殿中弟子时,像是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猎物。
中间那个身形微胖,笑容可掬,像是个和气生财的商人。
可但凡有人与他对视的时间长一些,便能看到他转眸间眼底一闪而过的暗红。
那是凝固的血色,是杀人如麻之后才会沉淀下来的深入骨髓的凶戾。
那暗红只是一瞬,却让人脊背发凉,仿佛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右边那个则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时不时咳嗽两声,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甚至他端着酒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目光还很涣散,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殿中的弟子们却很少敢靠近他,不是因为他的病弱,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师叔平日里谁都不在意,可只要他一旦在意了,那就是彻骨的寒冷,是比死还难受的折磨。
三位金丹修士,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却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是炼血宗近年来最出风头的狠角色。
九原山封魔石的破坏计划,就是他们三人一手策划的。
阴鸷面庞的金丹魔修周老魔放下酒杯,语气冷淡地开始讲话。
“……此次计划,重伤了太华宗金丹真人一位,斩杀了筑基期修士十余人,练气期数十人。”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不是觉得少,而是觉得多。
炼血宗与太华宗对峙多年,能在一场行动中斩杀对方十余名筑基期修士,已经是近年来少有的战果了。
更别说还重伤了一位金丹真人。
“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周老魔话锋一转,嘴角微微上扬。
“最重要的是,封魔石被我们破坏了,魔气泄露出来,侵染了九原山方圆数百里。
太华宗不得不分派人手去净化魔气、救治凡人。
这些被拖住的人手,原本都是可以用来对付我们的。”
“周师兄说得对。”
微胖的金丹魔修赵老魔接过话头,笑眯眯地说,“打仗嘛,不一定要面对面硬拼。
能拖住对方的后腿,让对方顾此失彼,也是胜利。”
病恹恹的金丹魔修孙老魔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地补充道:“而且,那些被魔气侵染的凡人,有不少已经转化成了魔人。
魔人虽然没有理智,但用来消耗太华宗的低阶弟子,再合适不过了。”
殿中的弟子们听得热血沸腾,纷纷举杯庆贺。
就在众人喝得正酣的时候,大殿深处的阴影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那声音不大,但大殿中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酒杯悬在半空,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弟子的目光都投向大殿深处。
那里有一道黑色的帘幕,帘幕后隐约能看到一个端坐的身影。
周老魔、赵老魔、孙老魔同时放下酒杯,站起身来,朝帘幕的方向躬身行礼。
“弟子等参见师叔。”
帘幕后的身影没有动,但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帘幕后传出来,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得意:“起来吧。”
帘幕缓缓拉开,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袍的老者出现在众人面前。
老者面容枯瘦,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两团鬼火在眼眶中跳动。
他的头发稀疏,露出光秃的头顶,头顶上纹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与脖子上的纹路连成一片。
炼血宗元婴长老——厉魔君。
厉魔君的目光从三个金丹修士身上扫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大殿中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这一仗,你们三个做得不错。”
周老魔连忙躬身:“师叔过奖,都是师叔指点有方。”
厉魔君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少来这套。
计划是你们想的,事情是你们办的,功劳就是你们的。
老夫还没糊涂到抢晚辈功劳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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