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厚重的医疗剪刀被顾九丢进不锈钢托盘里,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顾九,动作麻利点。这豹子皮糙肉厚的,你不用给他上麻药。”
姜宁斜靠在那张大红色的真皮按摩椅上。
“大姐头……俺能听见……”
手术台上。
流云那张向来冷酷得如同铁板的脸上,此时肌肉有些颤抖。
他那双漆黑的豹眼死死闭着,身后那条湿漉漉的黑色豹尾,因为疼痛而紧紧地缠绕在金属台脚上,指甲深深地抠进防静电床单里。
他的左半边耳朵少了一截,原本毛茸茸的黑色豹耳,此时正无力地耷拉着。
最棘手的。
是那残留在他耳道与脊梁骨缝里的黑色影线。
那些影线像是活物,在触及到王水雾气后,虽然萎缩了,但依然像是一根根带了倒钩的倒刺,死死地扎在他的肉里,正在汲取着他体内的王血气力。
“宁姐,他的伤口里有空间引力残留。”
顾九用那只完好的右手,吃力地拿着一把精钢镊子。他额头青筋暴起,琉璃横瞳里满是凝重。
“我这只羊手太笨,看不清那影线的触点,一刀下去,容易把他整只耳朵割下来。”
“我来。”
姜宁放下手里的粥盒。
她走上前,伸出白皙的右手,直接按在了流云那毛茸茸的豹耳根部。
左眼深蓝色的【虚空之眼】漩涡在一瞬间飞速旋转,在那蓝光倒映下,流云耳道深处,三根细如牛毛、通体漆黑且在不断高频颤动的黑色丝线,瞬间无所遁形。
“萧长宁,放电。最小的毫伏,把这三根线的活性给我定死。”
姜宁吩咐道。
谢珩修长挺拔的身躯走上前来。
他那张苍白而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疲惫。他伸出一根手指,极精准地在流云耳廓处一弹。
“嗞啦。”
一缕紫金色、细微得如同发丝的电芒,在指尖一闪而逝,精准地没入那黑色丝线中。
影线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瞬间停止了振动。
“走你。”
姜宁手里的镊子快若流星,一夹、一拧、一拽。
“噗嗤!”
一根带着暗红色腐血的黑色细线,被她生生从流云的骨缝里拔了出来。
“嗬……”
流云浑身一缩,嘴里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闷哼,那只毛茸茸的黑色豹耳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了几下,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大猫。
【这影线,真是比吸血鬼还要难缠。】
【要不是流云身上有幽冥影豹的玄金王血压着,这一路上,他早就变成大皇子那种没脑子的傀儡了。】
“大队长,这豹子是你带出来的。
等会儿伤口处理干净了,你亲自去给他熬碗热汤。
他带回来的这份‘干涸赤水河床地图’,值一千两‘神女券’。”
姜宁拍了拍手上的血迹,将那根纯金羽毛在酒精里涮了刷。
“大姐头,俺也想吃热汤……”
拓跋烈那巨大的座狼脑袋,突然从门缝里探了进来,一双狼眼泛着惨绿的光,直勾勾地盯着那盒香菇鸡肉粥。
他浑身披挂着刚出炉的蒸汽精钢重甲,每动一下都发出沉闷的金属咬合声,活像是一头会走动的铁王八。
“去,把你那座狼洗干净。”
姜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身上一股生石灰和烤肉味,别熏着病号。
等会儿让姜铁把你们狼骑的精钢马鞍装上去,明天开始,给我去内城演练‘墙头草阻击战’。”
“俺这就去洗!”拓跋烈大嘴一咧,兴冲冲地关上了门。
无菌室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宁宁,喝茶。”
谢珩不知何时,端着一只保温杯走了过来。
他将杯盖拧开,递到姜宁手里。里面,是红糖、老姜,还有几枚大枣熬得浓稠的汤水,散发着辛辣而甜腻的热气。
这茶是他刚才借着高炉的余温,自己用铜壶鼓捣出来的。
“我不爱吃甜的。”
姜宁有些有些嫌弃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却在撞见谢珩那双满是紫光、有些有些固执的竖瞳时,只得老老实实地接过,抿了一口。
温热的甜水滑入喉咙,她那因为过度动用虚空之眼而有些僵冷的身体,终于重新暖和了起来。
“老板,多喝点。
本王的身子,现在已经有些有些不那么冷了。”
谢珩极其自然地在折叠椅的扶手上坐下。他那宽阔的肩膀斜斜地压着姜宁,修长的手臂搭在椅背上,修长的尾巴,在桌子底下悄悄缠住了姜宁的脚踝,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叹息。
角落里。
赫连烬吊着那只打满钛合金钢钉的翅膀,坐在一张折叠凳上。
他那头银金色的长发还沾着地底铁冶所的黑煤灰,看着谢珩像只巨型忠犬一样在姜宁面前大献殷勤,金色的鹰眼里,牙酸之色溢于言表。
“大雍的摄政王,在这废土上,居然是个天天洗手作羹汤的妇男。
本少主今天,真是开了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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