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你出来,我给你商议个事。”
田小娥等到自家孙子长寿行完沃盥之礼后走到陈怀远身边压低了声音。
陈怀远正沉浸在自己当年开蒙的回忆里,当年他被称为神童,陈老爷子咬牙将他送去镇上私塾。当时彭城的知府大人恰好来茫山视察,误打误撞走进了镇上私塾,亲自给他进行了沃盥之礼,礼毕后他大着胆子背了一篇书,引的知府大人哈哈大笑摸了摸他的头说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那真是美好的过往。
陈怀远正沉浸往事中不知天地为何物时,被田小娥出声拽了回来。
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李县令,云淡风轻的胡夫子,以及李县令身后的几个意气风发的县学夫子,陈怀远就觉得老天对他十分残忍。
那里是他本该出现的位置,或者说李县令的位置也该是他的。
陈怀远语气不虞的说道:“大嫂有什么事你给娘商议就行,不必和我说。”
田小娥咬牙。
陈怀远总是这样,动辄拿陈老太太当挡箭牌,这次田小娥必然不会如他的意。
田小娥看向依旧在进行开课仪式的李县令抬高声音说道:“二弟,我真的有事找你。”
站在一旁的姜满囤用拐杖杵了一下地,斥责道:“李大人跟前谁敢放肆。给我滚出去。”
周围人对田小娥和陈怀远怒目而视,陈怀远被盯的浑身不自在只得跟着田小娥走了出去。
一个小插曲而已,陈家一向如此闹腾,大家没有放在心上继续热热闹闹的围观李县令在进行朱砂点额。
汪秀才将准备好的毛笔递给李县令,李县令接过毛笔沾了朱砂在每个学童的额头上点了一个红点。
这时候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
“谁在喧哗?”丁宏问道。
姜守仁脸色铁青,他专门让俩儿子在学堂门口守着,就担心有人来捣乱,千防万防还是出了岔子,自家俩儿子也是没用的,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姜村长,求求你,让我家启明入读姜崖村的蒙学吧。”
伴随着哀求声,一个年轻妇人扯着一个男童闯进学堂院子里。
林映雪随着声音望过去,看到进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姜守正的青梅李芝芝。
李芝芝一直想送儿子念书,李家庄没有蒙学,她在攒钱送儿子去镇上开蒙。早上她下地干活,听说姜崖村开了蒙学,考虑到姜崖村离李家庄比去镇上更近,放下锄头就要带着儿子来报名。
出门时被小叔子拦住了,小叔子总是干涉她外出,理由是怕她心野跟着外头的野男人跑了,恨不得在院子里修个庙把她关进去给刘大郎守寡。
争执间耽误了时间,她带着儿子匆匆赶来被姜青松拦下,姜青松给她解释此时李县令在给学童举行开课仪式,等开课仪式结束再做打算。
李芝芝在家里和小叔子闹了一场,整个人还处于应激状态,以为姜青松阻拦她报名,于是带着儿子硬闯。
闯进来后,看到姜守仁就喊。
“这蒙学是我们姜崖村的村学,只收本村的学童,不收你们李家庄的人。”
姜满囤看到李芝芝就来气。
这妇人从年轻时就妖里妖气的,勾着守正不放,却又和城里公子定亲。现在成为寡妇,看起来也不是个安分的样子,他可不希望她借着儿子来姜崖村上蒙学的机会再勾的守正魂不守舍。
而且姜崖村蒙学聪一开始就说好的只给本村学童启蒙,汪夫子的束修都是各家各户一起凑的,外人来上岂不是占了便宜?
姜满囤寻思,有姜守正和李芝芝从前的情分在,姜守仁搞不好会不好意思拒绝,与其让他左右为难,不如他来当个恶人,先回绝了李芝芝。
李芝芝听到姜满囤这样说,急急说道:“学堂就是让人上课的地方,怎么还能把想要进学的人排除在外?这是什么道理?”
姜满囤更来气了,这妇人一点道理都不讲,上来就怼,没有进李家的门是对的。
开课仪式已经被打断了,姜守仁怕李县令怪罪,对李芝芝说道:“这正举行开课仪式呢,你先带着孩子观礼,等开课仪式结束我们再说。”
“村长......”
姜崖村人很生气李芝芝如此没眼色。
“这位学童的母亲说的对,学堂是上课的地方,不能把想要进学堂的人排除在外。圣人门下,不分本村外村,只分向学和不向学。”李县令忽然冲李芝芝母子开口,转而问李芝芝的儿子刘启明,“你叫什么名字?”
刘启明一脸紧张的说道:“我叫刘启明。”
李县令冲刘启明招手:“其他学童都点朱砂了,你过来。”
李芝芝看着儿子走了过去,擦了擦眼泪说道:“多谢夫子。”
姜宝珍从人群里来到李芝芝身边,对李芝芝轻声说道:“这是李县令。”
李芝芝惊住了。
她没想到主持开课仪式的是县令大人,李芝芝惊慌失措的就要行礼请罪,被李县令阻止了。
“拳拳慈母之心。”李县令拿起毛笔给刘启明头上点上红点,说道,“望你莫辜负母亲的期望,一心向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