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在,定不会让他就这么痛着。
她现在可还好?
是不是闷在府里,不开心?
沈淮舟胡思乱想着,忽然就听见外头的丫鬟进来通报了一声。
“秉太子殿下,嘉禾郡主、世子妃与阮姑娘求见。”
丫鬟的声音落在沈淮舟耳中,宛若天籁。
他从未这样渴望过从别人口中听到云舒的消息。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满含期待的目光直直落在外面。
那个空荡荡的门口好像蕴含着某种魔力,吸引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沈溪午见他这幅望眼欲穿的模样,不觉有些好笑。
但心中的愧疚更甚。
“快让她们进来!”
沈溪午朗声道。
外头的脚步声更近,一下一下敲击在沈淮舟的心间。
他甚至觉得喉咙发紧,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手指将锦被抓出几道深浅不一的褶子。
门槛处先是出现了一只坠着东珠的绣鞋,然后是飞扬的红色裙角,再然后何云舒便出现在那里。
他的目光落在何云舒脸庞上时,呼吸都停滞了一瞬,眼中满是欢喜。
但一想到她还怀着身子,就在外头到处乱跑,心一下又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了起来。
“你还怀着孩子,怎么到处乱跑?”
沈淮舟一出口便是训斥。
但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眼前一花,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她的清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她抱了个满怀。
肌肤想贴,他甚至能听到她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
一声声,有节奏,连带着他的也渐渐同频起来。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回抱她。
只有宋太医全程提心吊胆,生怕年轻人不懂克制,世子妃把世子爷刚包扎好的伤口被压出血来。
沈溪午别开了目光,看见了一同进来的阮红英。
半晌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等何云舒抱够了,她才退出沈淮舟的怀抱。
小全子早已极有眼力见地搬来了椅子给她坐下。
这位世子妃娘娘他可是要好心伺候着。
本身就是个宝,现在肚子里又踹了一个宝贝,定会被世子爷当成眼珠子一般疼着。
“你果然受伤了。”
何云舒看着他被包扎好的伤口,白色的纱布缠绕在他精壮的腰身上,浑身透着病态的苍白。
她的眼里涌上一阵泪意。
小夫妻小别重逢,沈溪午将人都到了外头去。
阮红英坐在石凳上,安安静静地喝茶,就是不敢看沈溪午。
沈婉君将这一路过来的千难万难都说了一遍。
时而义愤填膺,时而慷慨激昂,表情丰富得很。
她最痛恨当官的欺压百姓了。
“太子皇兄,那张大人死有余辜!与他联络的那些人更是坏人,你可不能对那些人心慈手软!”
“这是自然。”
沈溪午认真道,目光落在阮红英面上时多了一点探究。
“阮姑娘又是为何而来?”
他可不相信阮红英会和云舒那样心里记挂着他而千里追夫。
阮红英目光躲闪,心里极其抗拒。
她本想北上去投军的啊!
谁能想到她走错了方向!上错了贼船啊!
不对,也不能叫贼船。
虽然和她的目的地不一样,但目的也差不多啊。
谁叫她东南西北分不清呢!
“我、我......”
阮红英正犹豫着要不要把心里话说出来,就听沈婉君开口了。
“我们在半路上遇到了阮姑娘,她的马儿跑丢了,我想着她一个人多危险,干脆就一起过来了。正好可以和太子堂兄做个伴嘛。”
沈婉君说得半真半假,但好歹是把沈溪午给唬住了。
“原来如此,待此间事了,阮姑娘便与孤一同回京吧。”
沈溪午道。
阮红英很想说自己的心里话,但她也察觉到了现在不是什么好时候。
沈婉君又将碧珠的事儿给说了,“沈沅瑞实在是越来越过分了,竟然纵着何紫嫣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笼络人心。”
其实,把婢女随手赠给别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若此人是何紫嫣,这将事情便多了一些别的意味。
至少何紫嫣无辜单纯的形象是彻底毁了。
这处别苑由于何云舒她们的到来而变得热闹起来。
前院的空地上摆了两桌好酒好菜。
这一带苦战久矣,这些好酒好菜也是珍藏了。
席间,沈溪午隆重欢迎了她们,又着重介绍了阮红英。
她脸色涨得通红,说话都磕磕巴巴。
但她祖辈、父辈都是有名的将领,没人会说她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
苏祁安守在沈溪午身边,是不喝酒的。
但眼神频频看向沈淮舟。
才一个时辰不见,他脸色就红润了许多,行动之间也与常人无疑。
这足以说明他的伤已经被治好了。
他的目光又扫过坐在沈淮舟身边的何云舒。
她面色红润,丝毫不见普通妇人怀了孩子之后的疲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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