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指摸着蒙皮的接缝，从机头摸到机尾。接缝处涂了密封胶，摸上去光滑平整。
“王大柱，起落架的舱门关一下，我听听声音。”
王大柱爬进座舱，按下起落架舱门的关闭按钮。
液压系统发出轻微的嘶嘶声，舱门缓缓关闭，最后发出一声轻响。声音干脆，没有杂音。
“好。打开。”
舱门打开，声音同样干脆。
谭苏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起落架舱内部。管路排列整齐，电缆绑扎牢固，没有任何松动。
“行了。准备地面滑行测试。”
歼三十的地面滑行测试，安排在了一个大晴天。
戈壁滩上的风小了一些，阳光照在钛合金蒙皮上，反射出的光有些刺眼。
韩队长从部队飞过来，专门为了这次测试。
他绕着飞机走了三圈，摸了摸机翼的前缘，摸了摸V型尾翼的角度，最后坐进了座舱。
座舱里的仪表布局和歼二十完全不同，多了好几块显示屏，少了很多机械仪表。韩队长看着那些显示屏，有些发愣。
“谭总工，这东西，比歼二十复杂多了。”
“但飞起来更简单。飞控系统会帮你处理大部分事情。你只管告诉飞机你想干什么，它会帮你干。”
韩队长不太信，但没说什么。他系好安全带，接通电源。
显示屏亮起来，各种数据一目了然。他推了推操纵杆，作动器的声音很轻，比歼二十的还轻。
“塔台，洞三洞，请求地面滑行测试。”
“洞三洞，可以滑行。速度限制在每小时二十公里以内。”
韩队长松开刹车，飞机慢慢动了起来。
歼三十的滑行比歼二十更平稳，方向稳定性更好。韩队长轻轻踩了一下左舵，飞机微微左转，反应灵敏但不过敏。
“谭总工，地面滑行感觉很好。方向稳定，刹车正常。”
“加到三十公里。”
韩队长推了一点油门，速度慢慢提上去。三十公里，四十公里，五十公里。飞机的姿态一直很稳定，没有任何发飘的迹象。
“谭总工，五十公里。飞机有升力了。比歼二十提前了差不多十公里。”
“好。滑回去。明天，高速滑行。”
当天晚上，韩队长没有回部队。他住在厂区的宿舍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白天滑行时的感觉，那架飞机太听话了，听话得不像一架飞机。他飞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飞过这么听话的飞机。
他有些怀疑，等上了天，它还会不会这么听话。
天还没亮，韩队长就起来了。
他走到停机坪上，蹲在歼三十的旁边，用手摸着起落架的轮胎。轮胎的橡胶很硬，花纹很深，是新胎。
他摸了一会儿，站起来，绕着飞机又走了一圈。
天亮之后，谭苏来了。老马来了。王大柱来了。
小周来了。老刘来了。能来的人都来了。停机坪上站满了人，但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架银灰色的飞机。
韩队长坐进座舱，系好安全带，接通电源。
显示屏亮起来，发动机的仪表指示正常。
“塔台，洞三洞，请求高速滑行。”
“洞三洞，可以滑行。速度限制在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以内。注意，不要离地。”
韩队长松开刹车，推油门。飞机加速，越来越快。
五十公里，八十公里，一百公里，一百二十公里。
速度表稳稳地指在一百二十的位置上。韩队长轻轻拉了一下操纵杆，机头抬了一点，又放了回去。
“谭总工，一百二十公里。升力足够起飞了。但我按命令，没有离地。”
“好。收油，滑回来。”
韩队长收油门，飞机减速。滑回停机坪的时候，他关掉发动机，从座舱里爬出来。他的手没有抖，但心跳很快。
“谭总工，这架飞机，随时可以飞。”
谭苏看着他。
“不。还要再检查一遍。明天，首飞。”
当天下午，王大柱带着人把飞机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每一个螺栓，每一条管路，每一根电缆，都没有放过。
小周把飞控系统重新自检了一遍，所有通道正常。老刘把发动机的油滤拆下来检查，里面干干净净。
检查完毕，王大柱在放飞单上签了字。小周签了字。老刘签了字。老马也签了字。
最后，谭苏拿起笔，在放飞单的最下面一行，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明天，天气晴，能见度大于十公里，风速小于三米。首飞条件具备。”
大洋彼岸，夜鹰项目的技术验证机也在进行地面滑行测试。
戴维斯站在跑道边上，看着那架黑色的飞机慢慢滑行。
速度不快，方向有点偏，需要不断踩舵修正。
戴维斯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他知道，和龙国人的差距不是一天两天能追上的。
“先生们，加快进度。龙国人的歼三十可能已经首飞了。”
龙国，西北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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