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她就是这样的人,以为她受过伤所以不敢太靠近任何人。
现在他知道了。不是她不会柔软,是她只对那个人柔软。
陈默走过去。
脚步声很重,林见深先感觉到了。
他看见陈默站在三米外,表情很冷。
薛小琬也感觉到了。她抬起头,顺着林见深的目光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陈默……”
她推开林见深,往后退了一步。
“陈默,不是你想的那样……”薛小琬的声音在发抖。
“那是哪样?”陈默的声音很冷。
薛小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默把目光转向林见深。
“林见深,你来深圳干什么?”
“找她。”林见深的回答很简短。
“找她干什么?”
林见深看了一眼薛小琬,然后重新看向陈默。
“有事。”
薛小琬开口,声音有些急,“他来找我是说正事的。”
“说正事需要抱着说?”
“陈默,你别这样。他真的只是来找我说事的,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陈默看着她,眼睛红了,“薛小琬,你让他抱着你,你跟我说什么都没发生?如果我今天不来,晚上你们是不是就去开房了?”
薛小琬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陈默的声音突然炸开了,“你告诉我,是什么样!”
陈默看着眼前的林见深,比他高小半个头。
“林见深,你有老婆。你有孩子。你跑到深圳来抱别人的女朋友,你要不要脸?”
林见深的眼神暗了一下。
“我和冯妤菡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又怎样?”陈默的声音在抖,“离婚了你就能来抢别人的女人?你投那八百万,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个?你根本不是看好我的公司,你就是想用钱砸开一条路,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陈默,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薛小琬上前想拉开他和林见深的距离。
来不及了。
陈默一拳打在林见深脸上,又狠又准,带着这段时间所有被压抑的愤怒、焦虑、不安和恐惧。
林见深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破了,血渗出来。
他没还手。
“陈默!”薛小琬冲上去拉住陈默的胳膊,“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陈默甩开她的手,声音在发抖,“你问我干什么?他大晚上的跑到你家楼下,抱着你,你问我干什么?”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他为什么在这儿?你为什么让他抱你?你为什么不推开他?”
薛小琬想说她推了,推不开。
但这句话说出来,像借口。
她只能站在他们两个中间,伸手挡在陈默胸前,“就这样吧。”
她转过身,看着林见深。
“你走吧。你说的事我知道了,我会小心。”
林见深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他转身离开。
手机震了,是何沛豪的消息:“哥们,财经卫视那边约好了,明天晚上六点,位置我稍后发你。”
林见深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深圳夜景。
这座城市,他来过很多次,每次都是为了她。每次都是来了就走,像一阵风,吹过了,什么也留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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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是外滩的一间私房菜馆,不对外营业,只接待熟客。
林见深提前20分钟到了,坐在包间里,面前放着一壶龙井,茶汤清澈,香气清淡。
他看了一眼手机,台长郑明远的秘书回复说郑台长已经在路上了,堵车,会晚十分钟。
不晚才奇怪。
郑明远今年五十八岁,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八年,稳如泰山,他一句话能决定很多事,也能摆平很多事。
林见深的母亲姓沈。
沈家在三十年前的上海,是真正有分量的名字。
林见深的外公是当年的SH市二把手,分管经济,在上海政商两界经营了几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各大系统。
虽然老人家已经过世多年。
母亲也走了,但那份人情网还在。
现在SH市各大系统里,处级以上干部里,至少有二十几个人喊过他外公“老领导”。
郑明远就是他外公的门生之一。
当年郑明远从复旦新闻系毕业,被分配到报社当记者,后来是沈鹤亭把他调到市电视台的。
没有沈鹤亭,就没有今天的郑明远。
这件事,郑明远心里比谁都清楚。
包间的门被推开,郑明远走进来,穿着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他一看见林见深就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真切的亲切。
“见深,好久不见。上次见你,还是你妈妈的追悼会上。”
林见深站起来,伸出手:“郑叔叔”
“叫什么郑叔,叫老郑就行。”郑明远握住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妈当年是我学姐,在学校里没少照顾我。你外公在职的时候,我还去你家吃过饭。那时候你才这么高。”他比了个高度,感慨地摇了摇头,“一晃三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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