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产品的功能要细分。”禾田越说越来劲，“不能笼统地说‘这个好用’，得具体，这瓶是美白的，这瓶是祛斑的，这瓶是保湿的。客人来了，先问她的皮肤是什么情况：是干是油？有没有痘？长不长斑？然后对症下药。说得越专业，客人越信任。客人越信任，掏钱越爽快。”
“什么叫专业？我给您举个例子。”禾田拿起那瓶珍珠霜，“您不能光说‘这个涂了好看’，您得说‘本品精选上等珍珠，经三蒸三晒九次研磨，粉质细腻如烟，涂抹后能有效吸附油脂，长效锁水，改善色素沉着，令肌肤持久保持白皙透亮’。”
马氏听得一愣一愣的，要不是眼珠子还在转，几乎叫人怀疑是个妆容端庄的傀儡人。
她心下如毛驴推磨直转圈圈:还可以这样吗？这不是忽悠人吗？这是忽悠人吧？
杨春蕾更是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笔都快掉地上了：“田田姐，你……你怎么想出这些话来的？”
禾田心说这哪是我想的，这是前世那些美妆博主教的。嘴上却谦虚道：“多琢磨琢磨就出来了。关键是要让人觉得专业，让人觉得这东西有技术含量。你不能让人以为这是随便搅和搅和就能做出来的东西，那样人家就不愿意花大价钱买了。”
“再说了，这确实是好东西啊！珍珠粉能美白，古籍上就有记载；黄芪能补气，七子白是古方，咱们又不是骗人。只是把话说得好听一些，让人更容易接受而已。”
“开铺子赚钱为的啥？逢年过节的时候买一套文房送给姑父，难道不好？所以，这件事不仅仅是你和姑姑的事儿，既然是一家子的事业，就不能让姑父置身事外。跟姑父多请教请教，正经举人出身的，给你弄几句古籍典故，增加一下商品的历史文化底蕴，还不是手到擒来？咱们得赋予商品更多的附加价值，让人觉得物超所值。”
马氏沉思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行，就按侄女儿说的办。只是这铺面……”
“先不急着找铺面。”禾田摆摆手，“先把东西做出来，把口碑打出去。您可以先送给相熟的太太小姐们试用，让她们帮忙传口碑。等大家都知道了这东西好，再开铺子，一开张就有的是人捧场，门庭若市，那才叫气派。”
“还有，”禾田的目光在母女俩脸上扫了一圈，“表妹这张脸，就是最好的活招牌。您自己先用上，用出效果来，人家一看，‘哎呀，春蕾这丫头怎么越来越好看了？’一问，就知道是咱们的脂粉好。这不比花银子打广告强？”
杨春蕾捂着脸，又羞又喜。
马氏则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正事谈完，马氏起身出去张罗饭菜。屋子里只剩下禾田和杨春蕾两个。
“表姐，”杨春蕾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你说的那些话，什么‘竞争’啊，‘人脉’啊，‘干得好不如赶得巧’啊，你跟我说实话，你那些话是说给我爹听的吧？”
禾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看出来了？”
“我又不傻。”杨春蕾撇撇嘴，“你跟我爹说了那么久，出来以后我爹的脸色就不对。他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他心里有事儿。”
禾田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揉了揉杨春蕾的脑袋：“你爹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官。但好人不一定能当好官，好官也不一定能升官。这世道，有些事儿，不是光凭良心和实干就能办成的。”
“那怎么办？”杨春蕾的眼眶有些发红，“我爹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我从没听他在家里抱怨过一句。可我知道，他心里苦。同样是县丞，别的地方的县丞，三五年的功夫就升了，偏偏我爹……”
她们的姊妹圈有鄙视链，比这比那是常态，比钱比不过大商贾，比权先就低了曹知县的闺女，导致她只能夹紧翅膀，委实憋屈。
“所以我才要帮他。”禾田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帮我，我帮他，互惠互利，各取所需。这叫双赢。”
杨春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抓住禾田的手：“田田姐，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跑跑腿、写写字还是可以的。”
禾田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忽然笑了。
这丫头，倒是比她爹通透。
半个时辰后，禾田终于走出了杨家，两只手塞满了礼物。
马氏和杨春蕾母女俩一直送出几步远，依依不舍地挥手：“路上小心呐！不要着急赶路，慢慢来。”
“田田姐，有空来玩儿！”
禾田手不得空，只能胡乱点头：“知道了，姑父、姑妈、蕾蕾妹妹，快回吧。有啥事儿，可以随时给我写信。尤其是蕾蕾妹妹，你这张脸可是活招牌，可得小心保养，春天风大，皴了脸就不好看了！”
杨春蕾捂着脸扭了下身子，又是害臊，又是欢喜。
目送禾田大摇大摆走远了，一家三口才转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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