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荀很快便发现,白各庄很心齐,无论男女老少,嘴巴都很严,想从他们嘴里打听消息难如登天。
燕荀心中起疑,他想起王里正讲过的白各庄历史。
白各庄是流民村!
二十年前,因为水患,大量流民逃往北方,之后有的回了原籍,还有的便由官府安置,在当地开荒种田。
白各庄的这片土地原本是一片荒地,白家人来了,在这里开荒,建起村子,便有了现在的白各庄。
而据王里正所说,他们这里虽然距离京城有些距离,可是这一带的流民,都是京城那边拨过来的,白各庄亦是。
燕荀知道二十年前的那场水患,当时他还是个孩子,还曾由韩太夫人陪着,去城外施粥。
这些白各庄的人,说不定当年还喝过他施的粥。
于是他又叫来几个白姓族人聊天,说起当年城外的粥棚,问他们有没有在那里喝过粥,那几个人先是一脸莫名,接着才像是反应过来,说多亏了当年的好心人,才让他们没有活活饿死。
这几个人努力表现,可是他们越是表现,燕荀心中疑惑越深。
他开始怀疑,这几人不但没有喝过赈灾粥,他们甚至很可能不是当年的流民!
燕荀从来不是纠结的人,他既然怀疑了,便要调查清楚。
当日,他便让人去京卫营调来一队人马,包围了白各庄。
他亲自带人,挨家挨户搜查,可是忙了一个晚上,却一无所获。
白氏族人哭爹喊娘,个个像是受到莫大的冤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屠村。
夜里,燕荀坐在村口的一块大青石上,看着前面的村子怔怔出神。
忽然,不焦飞奔着过来,压低声音:“王爷,您还记得那个唐述吧,就是那个城门官,他来了,他要见您!”
燕荀一怔,他当然记得唐述,那个出现在登记簿上,让他莫名觉得有些熟悉的名字。
“人呢,他在哪里?”
燕荀看去,不焦身后空无一人。
“在那边,他不想让白家人看到。”不焦说道。
燕荀站起身:“走,过去看看!”
前面是一片小树林,几名亲卫正站在树林外面,燕荀冲他们点点头,便和不焦走了进去。
一个人靠着树干坐在地上,待到燕荀走近,他艰难起身,跪倒在地:“旗手卫唐述,参见王爷,王爷安。”
燕荀示意不焦扶他起来,从不焦手中接过灯笼,凑近一些,这才看清面前的人。
“原来是你啊。”燕荀说道。
难怪他觉得唐述这名字有些眼熟,原来是小七乳娘的那个外甥。
唐述调回京城,还是他安排的,不过这事对于他只是多说一句话的事,因此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唐述刚回来时,他远远见过一次。
“你跟踪那两驾骡车,是奉小七的命令?”燕荀没有绕圈子,直接问道。
他也看清楚了,唐述受伤了,而且伤得很重。
唐述苦笑:“是,也不是,七殿下让末将盯着出城的人,当天晚上,末将便与人换了班,刚好就遇到了那两驾骡车,虽然末将再三查过,没有发现任何端倪,可是末将就是觉得这两驾骡车可疑,于是末将便一路跟了过来。”
燕荀又看向他的伤处,问道:“你伤得不轻啊。”
唐述笑了笑:“王爷放心,末将虽然受伤,可伤得不是要命的地方,胳膊上的这处,是末将自己砍的,至于其他伤......是末将一时不查,落入陷阱所致。”
燕荀一怔:“陷阱?白各庄有陷阱?”
唐述点头:“对,就是白各庄的陷阱。这个村子肯定有问题。昨日末将出城时,官道上已经看不到那两驾骡车了,末将一路追赶,终于追上了他们。
末将上前想要截住他们,可这时迎面来了一群人,护住了那两驾骡车,末将担心自己寡不敌众,便趁着夜色,拐上了一条岔路。
过了一会儿,末将从岔路上出来,返回官道,便已经看不到那两驾骡车的踪影了。
末将只能继续追赶,走着走着,便在路边看到那两驾骡车,只是骡车上已经空空如也,棺材不见了,那些人也不见了。
末将怀疑这是金蝉脱壳,但还是决定过来一探究竟。
于是末将便发现了这个村子,没想到还一进村便落入陷阱。
王爷,这里平素里也不像是会有野兽光顾的,可为何会在进村的地方设置陷阱?
因此,末将更加觉得这村子有问题。
当时末将掉进陷阱里,立刻便惊动了村子里的人,他们看到末将身穿官服,倒是没有刁难,将末将救了上来,末将谢过后便离开了,但是末将又悄悄去而复返,躲在暗处,发现就在末将离开之后,村里人便有所行动,他们连夜填平了陷阱。
末将还看到有一家子提着大包小包出了村子,再后来,那一家人却只有男人回来,女人全都没有回来,他们提着的东西也不见了。
末将便在村子外面寻找,怀疑那一家人是进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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