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其实倒是蛮喜欢赵昭仪的,天真烂漫,活泼爱笑,今见她可怜巴巴的、一副都快哭了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昨日的事儿她自然听说了,德贵嫔是个讲义气的,事情也没有闹大,她这个皇后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贵妃何必如此严厉?赵昭仪也并非有意冒犯。”皇后板起脸来。当着她面,还这般欺负人,当她这个皇后是泥捏的吗?
荣悫贵妃抚了抚鬓边的点翠丹凤,眉眼间满是倨傲,“人心隔肚皮,除非赵昭仪把心肝掏出来给本宫瞧瞧!”
赵松萝吓得好似一只鹌鹑,整个人都呆若木鸡了。
安无恙就知道,皇后不劝还好,一旦劝了,贵妃必定要针尖对麦芒。可怜了小赵,夹在中间,都快傻了。
“贵妃娘娘莫要开玩笑了。”安无恙连忙赔着笑脸,“赵昭仪胆儿小,可禁不起您这般吓唬。”
荣悫贵妃撇了撇那赵氏,不由哼了一声,背后说我坏话的时候胆子倒是大得很咧!
皇后心下愈发不悦,易氏可不就是惯爱欺负底下小嫔妃吗?!
“赵昭仪心思稚纯,欺负这样一个人,贵妃难道觉得很有意思吗?”皇后沉着脸,冷冷地反问。
荣悫贵妃不由心中火大,她眉毛一抬,亦冷笑道:“当然有意思!臣妾就喜欢看人畏畏缩缩的样子!”
“你——”皇后气得鼻子都歪了,这个易氏,诚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但也决计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以欺负人为乐,什么玩意儿啊!
安无恙一时头大如斗,只得急忙赔着笑脸:“皇后娘娘,赵昭仪这会子,已然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了。”
两头堵!
皇后愣了一下,她当然明白德贵嫔的意思,正因为她帮着赵昭仪训斥了贵妃,所以贵妃才愈发起劲。她与易氏相斗,苦得只是夹在中间的赵氏。
瞧赵氏那副快哭了的样子,皇后终究是不忍,“罢了!”
旋即苦笑,她愈是护着谁,贵妃就越是欺负谁,她这个皇后当得,还真是丢人。
“都散了吧!”皇后顿时失了气力,只摆了摆手道。
出了凤栖宫仪门,众人皆目送贵妃登上鸾舆。荣悫贵妃冷哼一声,睥睨横扫众人,目光最终聚焦在缩头缩脑的赵昭仪身上:“好好抄写宫规,若有一字错漏,本宫绝饶不了你!”
放了狠话,贵妃这才起驾而去。
赵松萝一脸绝望。
婉贵嫔面露怜色,可怜的赵昭仪,被贵妃记恨上,如何能有好果子吃?
容婕妤不动声色走到赵松萝身侧,柔声道:“赵姐姐,你没事吧?”
赵松萝转脸看着这位国色天香的美人,固然赏心悦目,但依然无法化解她内心的痛苦,“你看我这副样子,像是没事儿的样子吗?”
这话倒是把容婕妤给问住了。
安无恙笑着宽慰:“好了好了,你只消仔细些抄写,莫抄错了,便没事。”
楚韫玉正色道:“安姐姐放心,我会替赵昭仪好生检查的。”
见小赵面如苦瓜,安无恙又是怜惜,又不免觉得滑稽。
容婕妤理了理云鬓,面带同情之色地道:“赵姐姐得罪了贵妃娘娘,只是罚抄宫规,已经算是轻的了。”
想到容婕妤去年的遭遇,赵松萝不免也露出怜惜之色,“你的膝盖……没事了吧?”
容婕妤容颜如花,却似被寒霜侵袭般,露出我见犹怜之色,“倒是没落下病根,只是伤疤难祛。”
楚韫玉道:“我听说,你光祛疤的药便换了七八种了?”
容婕妤面有化不开的苦涩,她也没想到,竟会落下这么严重的疤痕,太医说了,顶多只能淡化,无法彻底祛除。
赵松萝却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满口爽利地道:“伤好了就好,疤痕嘛,不碍事的,不痛不痒……啊不,下雨天的时候还是会有些痒痒的吧?”
容婕妤勉强挤出个笑容,于寻常人而言,落个疤痕或许不碍事,但她是天子嫔妃,她是凭借这副皮囊才获宠的。那伤疤旁人自是看不到,可侍寝的时候,皇上会看到……
生辰那晚,皇上是在她的寝殿留宿了,可皇上打量着她的膝盖,分明是一脸的惋惜,还说了句“白璧微瑕”。
这四个字,字字都扎进她心里。
容婕妤依依看向了德贵嫔安氏,“我听说姐姐诞育六皇子,身上也落下了一些痕迹。不知姐姐用的是什么药膏,可否相告?”
安无恙眨了眨眼,“就是太医院的那些寻常祛疤药膏,什么丹参羊脂膏、雪莲愈痕胶,还送了两盒白僵蚕膏,只是成分过于……我就没用。然后便是多涂些西洋橄榄油,多多按摩,一年半载也就好了。”
紫红色的妊娠纹已经完全淡去,甚至腰腹也恢复了紧致。不过若是细看的话,还是会有些发白的细纹,不过大晚上自是瞧不出来,也就无伤大雅了。
容婕妤失落地垂下了头,德贵嫔说的这些,她都用过了。甚至白僵蚕膏她也忍着恶心用了足足两盒!可也只是略淡化了些疤痕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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