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皇帝已经叫皇后着手为承炬选王妃了？”太后抿了一口，徐徐看向皇后谢氏。
皇后温文一笑，“是，泰昌郡王去世已经满一年了，承炬年岁也不小了。”
安无恙默默吐槽，大皇子貌似才刚满十三岁吧？
不过皇家的婚事筹备起来怎么也得一年半载，今年定好人选，明年成婚……也还是太早了啊！
瑾妃笑着说：“等大皇子成了婚，便该轮到咱们大公主了。”
皇后浅浅一笑，“明玉还未册封呢，许是皇上也不愿她早嫁。”
大皇子是庶出，而且已经出继，都已经获封为郡王，大公主是中宫嫡出，至今尚且没有封号呢。而且皇子无论封亲王还是郡王，都是有册封礼的，但公主却没有……不过就是一道圣旨的事儿。
安无恙有理由怀疑，狗皇帝估摸着是把这个嫡出的长女给忽略了！
正在此时，颐宁宫的老尚仪端端正正走了进来，略一躬身禀报道：“太后娘娘，皇上来给您请安了。”
太后略有怔愣，脱口道：“昨儿不是才来请过安么？”
其实皇帝原本几乎都是日日来颐宁宫请安的，自从去年因那事儿与太后闹了生分，即使太后礼佛出了关，皇帝也只是三五日才来请一次安，若是朝政繁忙的时候，甚至有可能七八日才来一回。
太后立刻察觉自己失言，她露出慈祥的笑意，“看样子皇帝这阵子不怎么忙碌了。”
皇后及一众嫔妃俱是眼观鼻鼻观心，无一多嘴。众人纷纷起身，侍立两侧，待到瞧见着一袭明黄十二纹章龙袍的皇帝大步入殿，众人纷纷盈盈见礼。
“儿子给母后请安！”皇帝虞渊郑重深深一揖。
太后笑容更加慈祥了，“皇帝来的真是时候，哀家正与皇后说起承炬这孩子的婚事呢。”
虞渊也露出微笑，上前坐在太后身侧——那个原本属于皇后的位置。
皇后不动声色顺延而坐，嫔妃们依次落座，而最末处，自有眼尖的小宫女搬了个绣墩来，叫胡采女不至于无处可坐。
“这点小事，叫皇后看着选便是。”皇帝虞渊接过颐宁宫老尚仪亲手奉上的茶，语气轻描淡写。
太后笑容微微一滞，但片刻后便恢复如常，慈祥依旧，“皇后办事，哀家放心。”
安无恙见状，露出甜美笑靥，“方才瑾妃姐姐还说，等大皇子成了婚，便该轮到大公主了呢。”
皇帝虞渊怔愣了一下，才忽的想起明玉和承炬是同岁……
“明玉也快过生日了啊……不过朕倒是有些舍不得，等过两年再说吧。”虞渊道。
皇后微微一笑，点头称“是”。
“不过——”虞渊忽而一笑，“倒是该给明玉择个封号了，回头朕叫内廷司拟几个好听的字眼。”
“多谢皇上。”皇后脸上依旧是端庄得体的微笑。
虞渊不禁暗道，皇后还是这样无趣……
放下茶盏，虞渊忽地看向嫔妃堆里，那个衣着鲜艳、容颜也最艳丽的女子。
容昭仪察觉到皇帝目光，不由羞赧一笑，飞快低下头去。
“母后还不曾见过颜玉吧，这孩子是愈发玉雪可人了，改日叫容昭仪抱来给您瞧瞧。”皇帝忽地道。
太后老脸有些僵，“如今天气还有些冷，五公主还小，等过些日子再说吧。”——丫头片子而已，有什么好瞧的？！
容昭仪静静垂首，不发一言。
瑾妃拿绢子掩了掩唇角，“太后娘娘还是更喜欢几位皇子。”
虞渊一时倒也没听出瑾妃话中的弦外之音，况且虞渊这会子心思也不在此处。
“对了，朕打算封容昭仪为容嫔，不知母后意下如何？”虞渊冷不丁便冒出这么一句话。
容昭仪惊喜地抬起了头来，满眼的欢喜都要飞扬而出了。
太后笑容敛去，“容昭仪有孕之时已经晋封过一回了。”
这话好似一盆冷水，兜头兜脑泼了容昭仪一身。容昭仪咬了咬嘴唇，不敢插话，只含情脉脉看向了皇帝。
皇帝虞渊这会子却顾不上与容昭仪“眉目传情”，而是定定看着太后，“当初德贵嫔有孕的时候便晋了嫔位，产后又封了贵嫔。”
太后板着脸道：“德贵嫔诞下皇子，为宗庙添了一份香火，封嫔自然不为过。而后封贵嫔，也只是因为皇帝大封六宫。”
“只是封嫔而已。”皇帝一副轻描淡写的口吻，“何况容昭仪也是母后娘家侄女，朕总不好厚此薄彼。”
说着，皇帝还特特扫了瑾妃一眼。
瑾妃都是妃位了，给容昭仪一个嫔位自然不为过。
太后耷拉着老脸，显然是一副不同意的架势。
皇帝却微微一笑道：“既然母后不反对，那就这么定了。”
太后：？！！！哀家很反对的好不好？！
容昭仪见状，立刻俯身下拜，“嫔妾多谢皇上、多谢太后娘娘！”
安无恙快憋不住笑了，这个容昭仪也是个机灵鬼——只要赶紧谢恩，太后就来不及反对是吧？！
皇后嘴角勾了起来，“恭喜容嫔妹妹！”
皇后都发了言，在场嫔妃们也纷纷恭贺容嫔封嫔大喜，旁人也就罢了，冯容华羡慕得都要流口水了。同样是生了公主，徐紫鸢先封昭仪后封嫔，她却还只是个小小容华！
一番贺喜之后，皇后又笑着道：“皇上，冯容华也刚刚诞下公主，不若也叫她沾一沾容嫔的光吧。”
皇帝虞渊点头道：“也好，便封冯氏为婕妤吧！”
冯氏自是大喜过望，噗通一声跪下，“多谢皇上，多谢皇后娘娘！”
顿时殿中又是一通恭贺之声，虽然不少人心中含酸，但面上都是一派笑呵呵，殿中也是一派其乐融融。
唯独太后娘娘笑不出来。
皇后复又笑吟吟道：“皇上，如今高位多空悬，贵妃只有易氏一人，妃位也只有瑾妃妹妹，不知皇上可有意填补一二？”
皇帝虞渊忍不住深深看了皇后一眼，皇后虽无趣，却也极识趣……
安无恙不禁暗忖，皇帝这是跟皇后一早说好了吗？要不然怎会配合得这样精妙？
高坐上头的太后老脸更沉郁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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